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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齿它娇嫩的花,曼妙的叶。
尽管那东西总被昏头的诗人题上折扇。
它对那东西不屑一顾。
粗壮的根茎是它的骄傲,它更愿意为此费神。
它扎入岩缝,分裂磐石,坍圮大山。
它孤芳自赏。
它爱赏孤芳。
它仰望空空如也的山头。
它很少仰望什么。
“你该杀了我。”
它俯视,高傲地恩赐他,抖落了叶尖的水滴。
“你该杀了我。”
徐殷行俯视它,也俯视高傲的自己。
腥臭的血溅到它珍贵的根茎。
他珍爱的折扇溅到腥臭的血。
它剥离了岩壁。
岩壁剥离了他。
我该生在江南的烟雨。它想。
我是多么挺拔的竹子。它挺胸。
我听闻那里的君子,半生飘摇也趁风来,骋雨去。它当然也是那样的君子。
它的背挺得更直。
偶尔,风雨压弯它的脊梁。它并不介意。
风雨弹奏它的叶。
它愿意附耳作听这美妙的音律。这是君子谦卑。
我也将同那里的风雨做歌。它期待。
我也将做风雨的歌。
“你来。”它俯身招人,做够了梦。
竹叶沙沙低语。
林落北呆头呆脑地走进它。
“你带上我。”它说。
它不愿再做梦。
它摘下腰间枯叶。
枯叶去勾他的腰。
“我带上你。”它引他深入。
无风,无雨。
它轻唱。
他倾听。
它第二次作自己的歌。
“我该生在江南的烟雨。”它比以往哀伤。翠绿的血液流出它的脊骨。
“只是那样我便见不得它。”它静默。
“我在寒风里见他。”他和。
“过目难忘。”它补充。刺破他的胸膛。
“他在雪中挺立。”撕开它的皮肉。
“它总不屈服。”扒出他的心肺。
“为那一抹红。”他不曾倒下。
“为那一抹红。”它不曾倒下。
你是他感激的米粒。
洁白,芬芳。
不曾冻伤了他。
他是你感激的米粒。
体贴,温暖。
不曾冻伤了它。
他与你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