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什么耐心，对狱卒说：“审吧。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扔去。别让他死这了。”说罢，对着曲小公：“这副尊容，可真是堕了你那老爹的名。“笑意盈盈，一脚踢倒他：“看我这记，差儿忘了，你爹已经死了。”

任由狱卒拖行，泪盖住他的。

大汉也说：“是舅舅不好，吓到你了。”对曲轩说：“就让他在这儿吧，瞧着也稀罕，以前都没机会见。”

闭上。

他捂住嘴，无奈被吓得狠了，嗝又密又重，颠的胃里翻，连带路上舟车劳顿睡不安稳的份，一块儿报复回来。

“…没有。”坐在老虎凳上，昏昏沉沉，被泼了一桶又一桶冰。他说完没有，又挨了一鞭。

曲轩住小儿蠢蠢动的手：“别闹。”转而对那大汉说：“国库空虚，拨不更多的钱。”

御史家的小公和他的儿看起来差不多大小，狱卒想。将曲小公给同伴的动作慢了两分，有些犹豫。

发着的少年神呆滞，脑远比不上平日灵活。痴痴抬，望着男人。

只有略微急促的呼与打在手臂的气。

屋内炉火旺，虎有些刺人，他的父亲喝不下烈酒，以茶代之。坐在桌上与另一人谈，说什么“粮”，什么“冬衣”，神凝重。

曲临皎猛地打嗝。

这个人是谁？是谁……有熟。

去岁，至和十一年冬。

“你们在漠北看到些什么？”那个男人询问。

“我不，我要听你们说。”曲临皎警惕：“我不捣，你们说的我绝对不告诉别人，我发誓！”

听到问话，曲小公缓慢僵的抬，一声不吭只呆呆的望着被称作“大人”的男人。

上，呼间全是气，睛半闭，泪痕在沾满脏污的脸上刷两杠，原本白皙肤。狱卒拍他的脸：“小，醒着没，喂。”

好困。

怎么会不记得，曲小公心想。

曲轩说：“临皎，去那边坐。”

躺在地上的曲小公攥拳，又松开。

走远，还跺脚：“卖国贼的血，脏死了。”

漠北。

下意识放轻动作。

他迷迷糊糊，冷兜泼下来。

又一桶掺冰的。一块锋利冰块砸在他的上，利索地划伤，汩汩冒血。他被迫清醒。

沉默。

踩在云上的曲小公脚下一空，看到面前的男人。

差人给他，这才渐渐停下。

“让他清醒。”一人居临下看着浑脏污，裹一黑泥的曲小公，下令。手脚利索的狱卒行动起来，两桶掺着冰的浇下去，洗去小公上的脏污，也让他清醒。

“今年冬季棉衣不够，戍边十万将士，只有三万棉衣。还他娘的全是雪片，碎的跟门沙一个德行。”那人形魁梧，一饮而尽，烈酒醇香化作细丝，勾引曲临皎馋虫，趁人不注意，想为自己斟酒。

他有些熟，曲小公想。

嚼生米正香，屋里忽然不说话了，只有火噼啪作响，和他吃生米大嚼的咯喳喳。

天冷的渗人，只有十三岁的曲临皎长于邺都，从未见过漠北的烈烈长风，漫天寒雪撒盐纷飞，张嘴惊叹，被黄沙了一嘴。

桶被提起，晃。曲小公捕捉到声音，他焦急开：“什么，漠北？……”嗓又又痛，咳嗽。“漠北是什么地方……”一派天真无邪，呆滞的里全是迷惑。

“这漠北。”大汉仰。“没有棉服，活不下去。已经冻死好些了。”颤抖：“没有过冬衣服，粮也缺斤少两。”低，拍桌，似是要将愤怒与窝气全拍来，酒坛震的发抖，盘里所剩无几的生米飞起，又稳稳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