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我什么？”

背上颠簸摇晃，两人这一路走得辛苦。说辛苦倒不是因为路有多难走，而是因为两人前贴着后背，尽中间有厚厚的衣挡着，也难免会有些枪走火。周间之了一路，一直地着阮棠。阮棠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即使是黑夜之中，也能看得那耳朵尖儿红到快要滴血。两人虽然都不说话，但是心里早已憋了一团火，只要稍有一风草动，都有可能化为燎原大火。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快吧！”阮棠一扭，转便要离开。

“你方才明明说不会我，还说让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个骗！大骗！”

周一愣，上前一把拽住他的手：“你不跟我回去？”

阮棠起初还有抗拒推搡，被周噙住咂挑拨几番后，便先了三四分，等到周把手伸到他间，隔着衣大力搓起来之时，他更是腰一颤，三魂七魄也给丢得差不多了，只剩扭用凑迎的份。

所幸一路上他们都没有碰到什么人，回到军营时已过亥时，所有人都已歇下。周下之后拉着阮棠回到帐中，刚一帐就不由分说地抱住阮棠，低吻了下去。

说着拉过儿缰绳，转往回走。

“正是。”阮棠挑起眉梢，“打蛇要打七寸，只有攻其要害，才能事半功倍。”

那也没关系，你可以离我远远的。但是……”他顿了一顿，柔声，“至少在战场上，我希望你能待在我看得到你的地方，就像……过去的我们那样。”

“答应你，不逃，也不闹。”

周盯着阮棠那张忧郁的侧脸，中无限酸楚，那个如日晨曦般温的少年，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

“你……！”阮棠气到没辙，没想到周竟然还现学现卖起来了，于是只好妥协，“好，我答应你，你先放我下来。”

“粮仓？”周一怔，忽然反应过来，“莫非是汝州的？”

“跟你回去？”阮棠冷笑，“我只怕我一个忍不住，杀了沈惊月，坏了你们的大事。”

周怕阮棠从自己怀里逃了，一边他去榻上，一边猴急地去拽他

“这就对了。”周这才终于放了阮棠下来，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上吧。”

周索耍起了无赖：“我不放，除非你不喊也不闹，乖乖跟我回去。否则我一路扛着你回营。”

“我懂了！我知该怎么了！师父就是师父，一语醒我这个梦中人！”

“过去？”阮棠低声，“回不去了。就像人死不能复生。断成两半的扳指不会复原。今日的我，已不再是昨日的我了。”

“你不跟我回去，还能去哪儿？以你的，你一定不会离我太远。说不定，你本就是混在咱们的兖州兵中，跟我们一起住在营里。还是说，你打算就住在这儿？”周环顾四周，“这里这么荒郊野岭的，太危险了。你听，还有狼叫呢，万一待会儿突然从哪儿钻来一只狼，把你吃了怎么办？”

阮棠本来脸就薄，没想到周竟连这薄面都不给他，还毫不犹豫地直接戳破，恼羞成怒：“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自以为是的样！我告诉你，我阮棠宁愿被狼给吃了，也决不跟你回去！”

阮棠看着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心莫名来气，走上前在周背上狠狠一拍。

周此刻仍沉浸在大的失落中，好不容易才缓缓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问：“嗯？你说什么？”

阮棠一张脸涨得通红，见周不是闹着玩，而是来真的，不禁气急败坏地红了眶。

被阮棠这么一提，周醍醐，神登时一片澄明。

“我改变主意了。”周面不改心不地，“是你教我的，人不能总是盯着过去。方才那一刻的我，也不是现在的我了。”

“与其往后看，不如看看你的前方。”阮棠抬起来，指着前方的光亮，“你知那是什么吗？”

“混！放我下来！”阮棠惊慌失措，一边挣扎喊叫，一边捶打周的背。

周嗷地一声叫来，捂着咳嗽几声，只觉得阮棠这一掌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震碎了。但也拜其所赐，周的脑顿时清醒了很多。

“那是粮仓！”

话音未落，阮棠便“啊”地一声惊呼，被周像是扛沙袋似的扛在肩上。

阮棠无路可逃，只好踩着镫上了，周随后也翻上来，将他搂在前，握住缰绳。

周与阮棠久别重逢，好不容易终于说服阮棠跟他回营，此刻终于将他心心念念惦记了这么久的人抱在了怀中，哪里还舍得快加鞭？于是只轻腹，慢慢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