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一场梦，是否太长了，却又太短了。或许有人甘愿用命换一场梦，有人能狠心斩断前尘，孤上路，但他一样都不到。

行云没有回答，大约是在思考。而后他好似突然想起些什么，蓦然转，绕过屏风，走走廊的去，还撞歪了架上的翠玉萝卜小摆件。

锦一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躲避着行云的目光，从宽大的衣袖中伸手，苍白的指尖在外袍和金环中游移，向前又缩回。行云想握住他的手，却被他用极大的动作躲开，叫他差没站稳。

静默，又是静默。这是个无声的夜晚，静默下有沸腾的真相，一即发。

“是哪一个？”

晨光渐渐把天际线染白了，一切都即将苏醒。

“那夜究竟得凶险成什么样？她问，“让你……不得不用了这样的禁术。”

只见锦愣愣地望着桌上的两样东西，有雾在他的睛里涣散开，叫人分不他究竟是在看着什么。

“……你想起来了对吗？”

锦望着行云颇有些匆匆的背影，不知是今晚第几次地，再度晃了神。

打扫。

与沁走了两步，停在窗边。窗里是将开未开的蓝楹，庞大的树肆意伸展，闲闲地落了一枝到她前，有柔的从苞中缓缓张开。

行云动了。他抬起手，朝着锦的方向，于是锦仓皇地后退了一步。他便将手放下。

行云回来得很快。

今晚实则他一直都是在被与沁推着向前。她说他放弃了记忆，她说他不找回记忆会死，她说行云……骗了他。

“你……阿锦。”行云模仿着与沁的样叫他，看上去有些笨拙。

“想起来什么了吗？”一直观察着他的与沁突然声。

她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转向行云，：“那你呢？”

然后他便昏迷了过去。

锦从没有一刻像现下这般明白，他的确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锦的手指，最终落在了隐约亮起的金环上。

他的指腹在断面，被毫不留情地刺破，冒晶莹的血珠。

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锦听见与沁的低语。

锦摇摇。

脑海中骤然浮现什么画面，锦有一瞬间的茫然，却什么也捕捉不到。

她张牙舞爪完，复又关切地问锦：“如何？”

他叫：“阿锦。”

外袍浸了血，皱的，像一团瘪的植；金环从中间断裂，碎成三段，断泛着锋利的光。

与沁瞪大了睛，看看锦，看看桌，再恶狠狠看向行云，咬牙切齿：“你可真是禽兽。”

好在行云是个聪慧的学生，第二次便变得畅许多。

——行云会亲自打扫吗？

锦好像完全听不见她说的话，仍是那样，颀长地站立着。

医仙的睫垂下了，她像是在赏，又像是没心思赏。

他将带来的东西一样、又一样放到桌面上——拢共也不过两样：一件外袍，一金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