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霍然回，就见冯正躬着，急匆匆一溜小跑地奔了过来。

“婆婆，你怎么了？”

暧咬着，用力摇晃了两下，又问了一遍，对方却还是毫无反应。

暧瞧得他定是一直跟着自己，当下也不说破，便问：“你识得那婆婆么？”

她知这人或许好一阵疯一阵，勉不得，只是好不容易寻到这个机会，若错过了，当年那些是便可能从此湮没无闻，再也没法确知，正待要再问，却发现那婆望着自己的神忽然由空变作了惊恐，恍如见了鬼一般。

冯正闻言，赶忙又打了一躬：“主慈悲，万万不可！那等疯癫的人不知尊卑轻重，若急起来失手伤了主，别说陛下降旨怪罪，就是爹他老人家也饶不了婢，哪怕有十条命也不敢让主一个人过去。”

那婆似是对她的问话充耳不闻，仍然自顾自地哭着叫着，语无次，渐渐了，听不清在嚷嚷些什么。

暧见他珠转来转去，也不知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便：“我没什么，只是觉得方才那疯婆婆有些意思，想再去瞧瞧，你无事便先回了吧。”

那婆不仅不放，手上还加了几分力，拽得更了，不住地叩：“娘娘，快走，快走……这夏国里没一个好人，咱们……咱们回夷疆去吧。”

暧愈发急了，当下也顾不得污秽，俯抓住她的肩，凑到近前大声问：“婆婆快说，你真是从夷疆来的么？可认得当年的贵妃娘娘慕氏？说啊，你快说啊！”

他说着，翻着向上瞧了瞧，便又那副笑脸：“主莫恼，婢斗胆个言，若果真觉得癫婆有趣，想问些什么，不如让婢去司礼监禀告爹一声，东厂那耳目灵便，手段也多，只要吩咐下去，不她是真的疯了傻

先放开我再说话。”

冯正躬摇：“回主话，婢不识得，只知这儿是安置残病疯癫人的地方，据说还常常闹鬼，是里第一等凶险之。主是金枝玉叶，份尊贵，怎能到这儿来？没得污了手脚。”

母妃那时为什么会突然故去，而她自己又为什么从小就被送去庵堂礼佛，这些疑团十几年来一直萦绕在心，尽不愿去提及，但却无法阻止自己去想。

若果真如此的话，那也就是说，这人和母妃定然有极的渊源，或许可以从她中问些当年的情形也说不定。

“主怎的无故到这里来了？真真吓了婢一。”冯正侧瞥了瞥那婆刚刚奔的破屋，一脸关切的问。

那婆仍在自言自语，声声慢慢低了下去，过了半晌才缓缓抬起来，望着她的神却已是空的，仿佛面前的一切都是虚无。

“婆婆，你……你说是从夷疆来的？”暧听到最后那句话，浑一震，只觉那颗心几乎要从腔里蹦来。

暧没有防备，被她这一推倒在地上，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就要追上去，却听背后熟悉的声音叫：“主且慢，莫去追！”

她话音未落，那婆猛地一声尖嚎，用力推开她，扭连带爬的逃了，不时还捡起地上的碎石泥块朝后扔，转间便奔了侧旁的一间破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