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稚想起那一天，在家里和父亲的争吵，那是他生十五年以来经历的最为激烈的一场冲突，险些把家里砸的稀烂。而他至今都忘不了那天父亲不容拒绝的气，仿佛他只是一个致的提线木偶，被制造者牵引驱动，无法拥有完整的灵魂与自主行为。

“我没让你生我！你有本事掐死我啊！别人家的孩那么好，你去抢来养啊！”

“你怎么也要当术生啊？现在学来得及吗？”

“啊，那我们要分开了！”

正在厨房收拾的母亲听见声响赶来，一把抱住脸颊红的游稚，怒吼：“他还是个孩！你至于下狠手吗？！”

初照人：“就我爸妈那脾气，还早恋呢？肯定早把我送去醒脑……唔……”

“来是来得及，我爸还认识好几个二才开始学画画的。哎，还不是嫌我这成绩考不上重本？”

“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给我报班？我说了我不想学！”

游稚苦涩：“没什么，我爸打的，都快好了。”

初照人哆哆嗦嗦地接过，喝了一大，一把去泪，努力挤一个笑容，说：“没事，不怪你，我控制不住而已……呼，再说说你和老黑？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上他的？”

“你……我不想学术！”

游稚嗤笑：“你初中不是喜过不少人吗？怎么不主动击？”

游稚顿了顿，继续说：“可能是一下学期结束的文艺汇演那天吧，他了一支蒙古族舞，很……很震撼。”

一学生的生活乏善可陈，每天三一线，学校、堂、宿舍来回跑，醒着的时候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刷题，就连蹲厕所时都能听到隔间的人在背单词。游稚成绩一般，理、数学学不会，历史、政治记不住，九科里只有英语成绩能看，还得归功于任职英语教师的母亲，从他很小时便行双语沟通。

“玉不琢不成！你知他是孩还不好好教？非得等教不了了再瞎折腾吗？”脸红脖的父亲指着游稚，怒吼，“我跟你说，这画你是学定了！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是让你给我考个三本混日的！”

“我自己没主意，但是我爸可能要让我去学画画，然后转文科了。”

泡上少年白的女学霸，青啊……怎么我就没个对象呢？”

“你不学术能考上重本吗？！我同事家的小孩都考上了重本！你去给我上个三本丢人现吗？！”

游稚躺在床上，看着天板，脑中飞快闪现钢卓力格学后这三个月的画面。

正在猫饭的初照人突然泪不止，游稚大惊失，倒了杯冰给他，歉疚地说：“对不起，我没想让你回忆起那些事……”

正在气上的父亲怒不可遏，抄起擀面杖对游稚一顿暴打，又巧妙避开在衣服外的肤，每一淤青都藏在常人看不见的地方，直到游稚不得不接受转艺生的人生路，这些伤痕于小长假后回到宿舍那天，才在换衣服时被钢卓力格看见。平时少言寡语的钢卓力格当即便十分震惊与慌，两手把着游稚肩膀，焦急地说：“谁打的？”

“我没问你想不想学，我只是来告诉你，下周一晚上开始去初中的术室上课，画我都让贾老师给你买好了。”

游稚第一次听见钢卓力格如此的命令式语气，原本计划好逞英雄的话都抛到脑后，大脑一片空白地往上铺爬，而钢卓力格将他的校服泡在盆里，转跑宿舍，在郁如墨的夜中化作一黑的凤，瞬息间便消失不见。

钢卓力格小心翼翼地脱下游稚的校服，见他前、后背的大片淤青，不由倒一凉气，痛苦地摇了摇，说：“你，上去休息。”

“奇奇，你想好选文科还是选理科了吗？”

“我不觉得丢人！我是什么平就上什么学校！没学上就去工作！我饿不死！”

游稚挤笑容：“他让我学术，考重本，不然就不给我饭钱。”

“啪——”

“老师我都帮你联系好了，就在你们初中的术室上课，下周开始，每个晚自习都要去，班主任那边我也说好了。”

成年男人厚实的手掌重重甩在少年稚的脸上，响后的死寂将刚才的电闪雷鸣吞没，恍若隔世。

钢卓力格的表情像是要哭来，沙哑地说：“疼不疼？他为什么会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