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笑得很讽刺，老太太的表情很淡然，彼此朝夕相对了数年，这对祖孙此时才终于一真情实意来。

有这样一个得力的帮手，阿又觉得自己轻松许多。虽然顾姨娘的死她无能为力，但是两位小好好的，王氏好好的，小少爷好好的，喜鹊、四小和其他人都平平安安的，她也该有一个好的结局了吧！

“我就知，你不是个老实的，和你那个贱人娘一样。”老太太慢悠悠吐一句话来。

阿又瞥了一旁边绕着线团的蔡妈妈，在心里撇撇嘴。蔡妈妈和太太边的那个喜鹊一样，对府里的男丁、继承权这些事仿佛着了一般，一个偷着主和老爷有了苟且怀了，另一个则背着主堕了她的亲弟弟或亲妹妹。

老太太看了她一会，：“不必了，不吉利。”

三小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安心地开始绣起了嫁衣。

三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二小嫁前半个月，卫家遣了媒人来提亲。太太一听说是卫家的大少爷，得知卫家远在千里之外，便笑着将此事告知了老太太。

已经把公婆给哄回来了，蔡妈妈念了好几天的佛，希望一切的报应都报在自己上。

四小有些茫然，有些忐忑地看着她：“生气了吗？”

若是没有这两人，太太和三小不会闹到最后火不容的地步。

一个已经狱了的囚犯，对另一个依然陷囹圄的同病相怜的狱友的怜悯和鼓励。

老太太对卫家还有好，见大老爷也不反对，便拍板把这事给定了。三小托人去打听了下卫家的情况，听说卫家离得远，自己的婚轿要在路上走小半年时，无声的笑了笑。

临嫁前，三小请求去庄看望顾姨娘，老太太才告诉她，顾姨娘已经病死了。三小沉默了会，：“总该让我去祭拜一下。”

还能说什么呢？你不仁我不义？终归是要永不相见了，就当骗自己，不要扯掉着最后一虚假的温情。毕竟，小少爷还是要在府里过一辈的。

“太太是不许我再回来了。”

三小大大呼着新鲜冷冽的空气，她的圈红了，却没有下一滴泪。

嫁后，总该不会再过这样憋屈的日了。有仇不能报，连给亲娘上坟，说一声女儿嫁人了，都不到。三小一气，抚了抚被夜风的发，冲着向她后的房门走来的四小甜甜一笑。

三小给老太太磕了一个，了屋。她在那牢笼一般、总是得仿若针扎一样、呼间俱是闷人的香气的屋已经待了太久了，久到她都要忘记自己要什么了。

阿又同画眉接了多了，发觉那是个真正得了王氏真传的丫鬟，看事情都门儿清。上辈若不是小少爷被三小哄得只认这个，画眉不会纵着喜鹊去怀了老爷的孩。这辈，小少爷被老爷着，和三小越来越疏远，画眉便不会再替喜鹊打掩护。

阿又看着开始绣的三小，拿起一边桌上放着的扇轻轻地给她扇了起来。真是可惜，阿又想着，其实太太和三小是一类人，若没有顾姨娘的死，她们也许会彼此欣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