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华尊者说起这一段，三赞三叹，然后将诸佛的赞白，说与千夜和宝界听。千夜听后，不言不语。而宝界散人，则皱起了蛾眉。

在一片血糊中，千夜依稀可以看见的，是那一双颀长的双，和那间傲人的男形。在千夜大的气场下，主动退后了三尺，匍匐在地上，用还没能完全张开的血，偷瞄尊者绝世清丽的容颜。

“地狱万年血海！怎么会？！”这里是佛陀曾经证悟得的菩提树下，是人间的极乐净土，怎么会被地狱的气所轻易侵害、沦陷？

龙华语，拂袖而去。宝界将佛前采撷来的供，与千夜案前，望了望千夜平静无澜的神，便也叹着气走了。

千夜以佛前供香燃剩下的香灰，幻化为饵，投喂着莲池中的锦鲤，衣袂飘飞。锦鲤们吐着气泡，乐得摆着尾，吞下味，共沐佛光。

千夜一人，在案前坐了许久，直到那一炷香燃完，他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在愣神什么。忘忧香的香味，引来无数莺燕走兽。他们围绕在菩提树前，观看千夜静思，以尊者绝世清丽的容姿，佐以鼻尖使人忘却凡尘恼事的清香，陶醉其间。但从未见其有过迷惘神的千夜中，第一次现了令他们不解的犹疑。

这天，菩提树下来了两个人，与千夜一同释经。一个是龙华尊者，一个是宝界散人，前者宇轩昂，足大丈夫智慧相；后者温婉伶俐，足妙女慈悲相。

4. 焚烧指

而这一切，都被一个躲在莲池下，睁着一双好奇的睛偷看的无名，映在了中。

千夜正在望着它们悠然的形态发呆，忽然，他瞧见莲池中自己映的倒影——一瞬间，从绝世的年轻男的容颜，变为枯槁、凋零、残败，犹如一枝，绽尽了它最后的芳彩。苦集灭，生老病死，这是回的定律，是未成佛的生灵所逃不过的苦痛。只是，向来惜自己容颜的千夜，第一次见到衰老后的自己，他不由得心生恐惧，捧起了自己的脸。一摸，一如平常，清秀的眉，的鼻梁，纤薄的嘴，弹透的玉肤，哪里有见任何衰老的迹象？

怎么会呢？难自己，还是参不透吗？本以为世间，已如梦幻泡影般都可以随时放下，到来，居然还是保留着重的“我执”。千夜，这就是你的修为吗？

千夜仔细望去，依稀可以看见是一个还没能完全化形的，应该是地狱的万年血海，不知吞了多少饿鬼饥殍的残魄，才修得如此的化形功夫。差一连千夜的一双慧，都被他所蒙骗了。

他们相论的，是对中，药王菩萨以供佛事迹的一些争议。经中说，药王菩萨的前世也是一位菩萨，名叫“一切众生喜见菩萨”，生活在一个没有女的好佛国，跟随日月净明德菩萨修行。他对日月净的崇敬，无法以世间任何言语表达，他的一颗供养之心，谦谦赤诚，日月可鉴。他了一千两百年的时间，吞服了各香油与香料，后又以香油涂遍全，发动三昧神通，以宏愿之力，燃遍周。其火光漫天，遍照八十亿恒河沙数的世界。漫天诸佛被其赤诚所动，纷纷赞叹：此为善男，是真，是世间第一稀有的无上布施。

5. 心无挂碍

“心无挂碍，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

正

无生锦鲤，是无源莲池中不生不灭的有趣存在。中说，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而无源莲池中的圣，是没有源而凭空生的活，在无波无澜的晴天，依然能泛起圈圈涟漪，池底是活泉生生不息的动。无始无终，无源无尽。而无生锦鲤，是由佛光幻化的神奇生，它们浴无量光，享无量寿，不堕回，是佛法恒存的亲见者，与佛同寿，是千夜需要好生伺候的圣鱼。

“孽障！”当千夜这样声唤他的时候，他立刻吓得，退到了虚空之中，隐去了形。大概是回地狱去了罢。

她说：“我听闻人间最近了一桩事情。人间的皇帝要迎接佛骨帝都供奉，百姓举国腾，他们有的甚至学起中的药王菩萨，焚烧自己的小手指、甚至是颅，来以供佛。有人上表，奏谏帝王，可帝王不闻，将其打狱。汝等想见，这可是位于无天之上的真佛如来，他所愿见？”

正在千夜有一瞬失神之际，只见池中原本游动的锦鲤，忽然化作了一动不动的僵石雕，一块一块，“咕咚、咕咚”地沉下了底。

拉盖骨，睁着两个空的睛和一张黑乎乎的大，哪有半活的气息？再看那女瘪的相，犹如一副失了中气的袋，渐渐与底下的血断开了联系。先是一手指，从肚脐伸了来，随后，长长的指甲破了袋，沿着正中的直线开了一，里那一个满是血，看不任何形貌的活，便从袋中间，浴血走来。

千夜急急唤着，又见那一池碧化作了血海，平静无波的面上，忽而掀起了滔天的浪。那黏稠而腥臭的血，溅了千夜的白衣襟，溅了千夜一嘴一脸，他似乎尝到了鲜血的味，那溢着铁锈味、却又让人疯狂的度，在他的中沸腾。

“不如以供养……香油涂，于日月净明德佛前……以神通力愿而自然，光明遍照八十亿恒河沙世界。”——

“无生锦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