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技术太拙劣，别说叶清，连洛宝都比不上。如果被发现，没准会被盛钰砍下手。叶清目光逡巡了一下，拿过桌上的一筷，轻轻掷了过去。

她现在看起来应该是个俊俏的小少年，不仅形变了，容貌也变了。他应该没法第一时间想到她上。

叶清躲在太晒不到的角落，自觉自己负债累累，灰土脸，实在不考虑这么贵的东西，随敷衍：“什么嗣，我不要嗣。与其大价钱育个孩，不如收个徒。”

他似乎突然起了谈。

柳容时很平静地说：“打扰，在找东西。”

“找什么？”

叶清从背上坐起来，看到前面站着个人。个，形畅，穿着一件因为风尘仆仆有些发皱的白衣，没有什么表情的站在泥地里。他的左手，握着一柄看上去很旧的剑。

她随手指着站在角落的一个男孩，说：“比如说那个，不觉得看起来像是可塑之才吗？”

叶清笑着，冲他举了举酒杯。

盛钰和她对视了一会儿，转过了。

“你既然是这么想的，”他表情冰冷地说，“那就走吧。”

叶清把帽檐压低了一，她开，声音是清冽的男声，带着被打扰的不满：“在赶路呢，堵在路中央什么？”

叶清把这当成柳容时的随敷衍。柳容时收了徒弟，但也没时间带。刚开始都是叶清在带，带着小孩又挖野菜又摸鱼，不到两个月就黑了一圈。柳容时关过来看了一，对着两人直皱眉，隔天就把那小孩带走了。

也不知他怎么教的，后来那小孩的格就变得有些……桀骜？古怪？不像是正统仙门来的，反而有像是修了。

“仇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他上前一步，直接掀开了叶清的草帽。叶清那张熟悉的脸正带着无奈的神情看着他，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伪装卸下了。

老黄停了下来。

“未曾。”叶清说，带着乡音，“莫要挡路了，你到别找去。”

“……”柳容时叹了一气：“愿珠，一枚透明的珠，你可有看到？”

“那位友人不知从何来，不知往何去。她从未提起过自己，谎话连篇，还窃走了我重要的东西。”他说，“你说，我该如何理她呢？”

叶清面不变。

叶清看着楼下的少年，他比她记忆中长了一些，相当俊朗的一张脸，发乌黑，翘得七八糟。可惜一张脸板得比石还。在他旁边，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孩正把手探向他腰间的储袋。

她没有修为，没法御剑，所以跑路的手段十分原始。先是买了匹，一路向北狂奔，然后路过一个客栈，又跟老板换成了。那是一没什么斗志的老黄。她着草帽，躺在背上，慢悠悠地往前走。星星快来了，她看着星星，发现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既然骗了你，”背上躺着的人不耐烦地说，“自然也不算甚么友人了。还偷了你重要之，那当仇人看也未尝不可。既然是仇人，就当仇人理——如果问完了，就快走吧。”

柳容时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一位友人。”

*

就因为她这一句话？

她的动作又轻又准，小姑娘哎呦一声捂住手背，很疑惑地四看了看。与此同时，盛钰的目光也准确地投了过来，和叶清四目相对。

先跑再说！

叶清把桌上的豆浆一饮而尽，状似不经意地往里间走，步履轻飘飘又随意。然后，在下一个拐角，她从路过的第一扇窗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