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人是个老太监，快六十岁了，有些微胖，脚不好，走路摇摇晃晃。老太监在里半辈了，现今只儿清闲活儿，当日他正殿是为了给那几盆兰浇，顺便在灯以前把熏香添上。我问过凌波总，这些确实都是老太监分内的活儿。陛下也说明的确有个脚不好的老太监，好像是杂活的。

第二个人是个小女，不到二十岁，容貌寻常，无甚众，一副怯怯的模样，是明里专门负责抹灰地的。当日正殿是为了活。这小女在明五、六年了，陛下却说从未见过她。不过，凌波总说，这倒有情可原，因为明是陛下的居所，一切皆以陛下的作息为优先。陛下在时，侍者不准上前打扰，等陛下休息或者离时才能洒扫除尘。

三个人的份和说辞皆是无懈可击。大理寺一筹莫展，只一味吓唬他们，却不敢轻易动大刑，一方面怕冤枉了好人，更要的是怕失了分寸，死了人，便死无对证了。

第三个人是个侍卫，三十多岁，长玉立，英姿，当日正殿是奉了凌波总之命来取陛下的披风。凌波总说，当日赴宴前曾劝过陛下穿上披风，陛下不应。夜风凉，陛下又饮了酒，凌波总到底命人去取了披风来持给陛下穿上。凌波总说，他只是随便找了一名群玉的侍卫跑，并不认识此人。这名侍卫说，寿宴当天另一名侍卫染疾，他本该休，却被临时召来班。大内侍卫总也证明确有其事。大理寺找太医去验过那名染疾的侍卫，确有腹泻发之症，不能当值。

“娘娘，您看谁是谍贼了吗？”芳尘问。

我着芳尘的脑门说：“先别得意。这案蹊跷得很，没那么容易破。你以为大理寺真是吃闲饭的吗？”

“那，娘娘说，咱们该怎么办？”芳尘问。

偷走一封奏折；那封奏折里并无军国机密，谍贼所图究竟为何；最关键的就是此事背后有无指使之人。这件事乍看上去似是一件单纯的侍者疏忽，可仔细一想却颇有疑，不耐推敲。陛下命大理寺调查了半个多月，毫无展。陛下寝不安。大理寺卿的乌纱帽快要保不住了。

我垫上帕，轻轻翻了翻那东西，说：“果然——”

“先让我见见那三个人再说。”我对芳尘说，“要一个一个见。”

这倒是个好机会，本朝风气，最重一个“才”字。若立下这一功，皇后的宝座非我莫属。芳尘是我昭的总，也是我最忠心的侍者。自从我自告奋勇揽下这桩事，芳尘跃跃试，竟表现得比我还激动。“覃家先祖曾有‘第一谋臣’的誉。娘娘更是智识过人，号称‘女诸葛’，岂会输给湛家那个莽妇？娘娘破案之日，就是我芳尘升任韶总之时。”芳尘笑嘻嘻地对我说。韶是皇后居所，除明外，内最大最豪华的地方。

“覃主——”昭的侍者一阵风似的跑来，把一个烧的发黑的东西呈到我面前。

“芳尘，我已经知谁是谍贼了。等我派去的人回来，就可以向陛下差了。”我笑着

“我有个思路，已经让人去查了，等查结果，我就能确定了。”我一边对芳尘说话，一边用手指轻叩桌面。这是我的一个习惯，思考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我本无觉察，还是芳尘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