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城公主任的后果是：溃疡、肤发疹、腹泻、鼻血，需要喝绿豆汤去火。绿豆汤是隗秣送来的，他早就料到，提前备好了。

“荔枝吃多了会上火，不适。莞公主，还是稍微节制些好。”隗秣直截了当地劝阻，语气始终温柔。

“这个称呼已经变得有些可笑了，还是换一个吧。”岐城公主对隗秣说，“我的名字是淳于莞，你是我的丈夫，可以叫我阿莞。”

“你是名副其实、独一无二的肇国公主。人的际遇或有起伏，但尊贵的是不会变的。”隗秣微笑着说，“如果你持要换个称呼，我就叫你‘莞公主’吧。”岐城公主觉到这个男人的笑容里有掩藏不住的力量，不是居临下的欺凌，而是像脊梁一样向上立，支撑着某些说不的东西。虽然有过四个丈夫，但隗秣是岐城公主从未认识过的一男人。

岐城公主埋喝汤，有些不好意思，猜想隗秣一定在笑话她。

安全和自由！还有许多因为父亲辞世而失去的东西。压抑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岐城公主哭了，哭得双手颤抖，端不住那碗绿豆汤。汤和泪混合，沾了她衣裙的前襟。“哇——啊啊——”情绪的堤坝崩溃了，岐城公主像个受伤的幼儿一样大声号哭，每一声都来自遥远的肇京，来自无忧的年月。岐城公主是个被坏的孩，没人告诉她什么是不应该的。公主的尊严与华丽，她一样不缺。可就因为她是女孩，唯一的女儿，父亲从没教过她那些奥的理，以至她在不完的生活面前不知所措，连独自应对的能力都没有。

岐城公主开始陪隗秣闲聊，白天饮茶，夜晚饮酒，总算有儿夫妻的样了。

隗秣不再说什么，让人送来足量的鲜荔枝，任由岐城公主吃到失味。

“有些时候，并不

岐城公主给隗秣讲肇国，还有她之前的婚姻。四任前夫，让岐城公主最难受的是闵若。

到了荔枝成熟的季节，新采的鲜荔枝实在味，岐城公主从早到晚不停。

隗秣拥抱住泣的岐城公主，像无畏的舵手稳住一叶在骇浪里颠簸的扁舟，让那叶扁舟缓缓驶岐城公主荒寂的心海里。

“我想吃就吃。你少我！”岐城公主的急脾气上来了，她也知自己今非昔比，该改改态度，可摆了三十多年的架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放下的。

“岐城公主。”隗秣叫她。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下潇湘去？”隗秣半半唱，似叹似怜。

岐城公主明白自己就像二十年前被立为储君的济城王一样，再也回不到原来的生活里了，那么既来之则安之，幸福是不敢奢望了，或许可以安宁地度过余生。“如果淳于蕴能熬二十年，我也可以。二十年后，我也该老死了。”岐城公主对自己说。

“为谁？为前途、为儿、为父母家人……反正不是为我。”岐城公主苦笑着把杯中残酒喝尽。

“莞公主，”沉默了一会儿，隗秣说，“其实你无需用这伤害自己的方式来确认。”还是温柔的语气，“我保证，在荔岛，你是安全的，也是自由的！”话中带着他独有的定。

的、外来女人……每一个足以让她遭遇隔和抵制的标签，在隗秣和荔岛人里似乎本就不存在。如果是虚情假意，也未免装得太像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