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柳世番这个妹夫，他也向来言听计从。

正忙碌着，下人来报，“舅老爷来了。”

郑宪成确实来蒲州了。

他不识抬举，柳世番当然要斥他糊涂。

军监丞郑宪成，族中排行第九，是郑氏的同胞哥哥。

天将他从军监这不知何时就会被裁撤的衙门里直接调任到扬院当度支判官，看似品秩不升反降，实则是准备大大的重用他。

忙起门去迎接。

与人斗，她还没输过呢！

倒也不是专门为了郑氏跑着一趟——年前他刚被任命为扬院度支判官，原本就该尽快动赴任。只是他生来喜静不喜动，在军监待得太舒服了，便有些不愿意京任职，何况还是担任度支判官这劳心劳力的实务官？便一直拖延至今。

——度支历来都是要差、差。中朝战之后，军费浩繁而税赋收，理财成为国之要事，度支官也权任愈重。如今已有几代宰相亲自兼领度支使、转运使了。而战后国家税赋泰半自江南，扬院虽在外镇，论地位之重却绝不下于上都。

行船路过蒲州，想起柳世番叮嘱过的事，便亲自到柳家祖宅来

郑氏就愣了一下，她哥哥？他不在长安好好官，来蒲州什么？

下人们忙着，将新求来的符录洒遍三才堂的每一个角落。

但郑宪成还真不糊涂，他要真糊涂，天敢让他去当财政官吗——他只是懦弱，无心上罢了。

只吩咐，“去打探打探，郑九今日可在军监？”

柳文渊有借题发挥之，也不能顺着他把事情闹大。

三才堂。

想到这归到底可能还是**之后，郑氏便再度振作起来了。

郑氏一边忙着平息“神灵”的怒火，一边就疑惑，那记“神”似乎除了当日疼那一下之外，也没什么特别厉害的……当然，那下似乎不能说是有人作祟，但也许是妖作祟呢？不是说现在许多方士都有几样拿手的神通吗？也许就是有人被买通，故意施展神通来吓唬她。

郑氏便在院里监督她们有无遗漏。她上还围着貂箍，手上扶着个小丫鬟，病中打扮，然而腰圆膀壮、指斥八极，看不半病容。

柳世番这才更衣就寝，提醒旁侍从，“巳时初叫醒我。”

郑氏吓得一宿没睡好，又接连卧床两日。到烧香祈祷。

这会儿就已近辰时了，他一夜未归，回来却只睡一个时辰——只因起床后他不但得去置国事，还得去置置家事。

——最初那记“神”确实把郑氏给打蒙了。院里的“凤凰”还能说是有人故意作祟，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挨的这一下，总不至于也有假吧？

他爹说他都只是搪敷衍而已，柳世番一番规劝之后，他竟下定决心了。

但她这样的妇人怎么可能被心病困扰？

谁知他妹夫柳世番忽然被夺情复职，回京后约他见面，听他说起自己不愿外赴任一事，当场就说他糊涂。

——何况她也不觉着自己过要招天谴的事。她见过的坏人坏事多了去了，就算真有天谴，也不到她先来遭报应。

第二日便悄无声息的走上任去。

于是郑氏一面派人上山巡访人，一面先去附近的观里求了几符来，去去晦气应个急。

下人应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