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真人随应了一声，却没急着回，依旧抬目远望。云秀也跟着望过去，便见云中一行雁字。

云秀：……啥？

待那雁字飞远了，她才回过来，温和的同裴氏互相致礼，，“劳您久等。”

十四郎笑，“不会。”忙又问，“我们下一次什么时候见面？”

华真人看了一会儿，抬手一抹她的眉心，也不知从她眉心上看到了什么，叹，“‘一枝方渐秀，六已同开’……我这是来晚一步吗？”

云秀，“下个月初一吧，也是这个时候……记得要躲着人，我可不想被当窃贼抓起来呀。”

裴氏只能叹，“真是……”便无奈的笑着，带了云秀去迎接。

便

跟随裴氏来到院，见前面果然有个披鹤氅，莲冠的女正背站立着，那背影看着侠风骨，气质清华标——果然要得到她二姨的极力推荐，首先模样气质上就得过关。

虽说华真人昨日确实打过招呼了——但谁会想到她一大早就到了？

他便看着云秀，笑，“真好看……”而后弯了眉，调，“只是这么大的动静，恐怕很快就要引来护院的家丁了。”

最初的时候他想，他一辈都不要见着凤凰，要让阿娘永远在他边。

云秀心中雀跃，脚步便极轻快。

云秀眨了眨睛，嗷的惨叫了一声，“那我得走了！”然而跑了两步忙又回过来，问，“你不会被抓住吧？”

裴氏一愣，忙接过书信来看，果然盖着郑国夫人的印章。

裴氏见此人容止，心下已有些敬意，忙，“哪里。”

并不是很年轻貌的女冠，得有四十容许了。然而模样却同气质十分贴合，都是一味的品淡如，从容悠远。

十四郎笑，“好。”

她便说，“嗯，那我们就约定吧。等你的箫声引来了凤凰，便是阿姨觉着你已经长大了，能安心的离开了，所以化作凤凰来同你别。”

但人家是家人，家人可不就是飘然而至、飘然而去的吗？你也不能用俗世的规矩约束她。

她听不懂，只好，“没晚没晚。您来的太早了，我还没来得及向家人辞行……”又，“若师父觉着晚了，那我便不去辞行了。我们这就走吧。”

可是后来他听人说，逝者徘徊不去，便要化成孤魂野鬼，不得超脱。他便又努力的箫，想要引来凤凰。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后，云秀和裴氏正清行李，准备去几个叔叔婶婶家辞行，便听人来报，“外来了个女冠，自称是华真人，说是来接秀娘家的。她带了郑国夫人的荐书和名刺。”

第23章庄生晓梦（一）

云秀不闪不避的同她对视——她也在打量自己未来的师父呢。

她忙上前去拜见。

华真人又对裴氏一，便仔细打量起云秀来。

……但他今日确实见着凤凰了。

再后来，他终于明白，这世上大约没有凤凰。纵然有，他阿娘到死也只是个侍女，凭她的份，也化不成凤凰。他也总算明白了她阿娘何以临去世了也不叮咛他上，反而只叫他箫。

裴氏忙笑着反驳，“你这一去就要两三年，岂能不别就走。”

他想，他阿娘总算安心的离开了。是不是说，他已经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