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了观里的事，十月初七日一早，云秀便离开奉安观，易容成小士，坐上驴车，摇摇晃晃的离开蒲州城，来到了华县。

云秀闻声望过去，便见阿淇母女面前摆着货担，正当街卖豆腐。

才了城，正和车夫商议明日几时来接她，便听一个惊喜的声音，“恩公！您也来华县了吗？”

阮小七一声“我要吃！”便扶了枝桠要站起来。风急，他一脚踩空，没稳住，便惊叫着从树上摔落下来。

虽说阿淇把金锞还给云秀了，但当日从那宦官钱袋里掏的钱云秀都给了阿淇她娘。说够她们在华县租个小作坊了。但听她们说来，下她们似乎住在外郭一个小村里。

阿淇家住村西的草庐。那草庐后面便是连绵的荒山。山上多栎树，秋橡熟，有老妪背着竹筐、牵着黄小儿，在山岗上拾橡。

阿淇抬望见，忙，“阮小七，你又闯什么祸！爬这么不怕摔啊！赶下来吧，我家今日烹豆腐吃。来晚了就没你的份了。”

过一山坳，便到一不小的村落。因临近华山，这村落也十分繁华闹，颇有几个门大。

她准备验看好了就抢先去泡一泡狠狠的泡一泡。等令狐十七了关，明年天回华县疗养时，再告诉他，“哦，你家温泉啊。我已经先泡过了。”

转之间已跌穿六七层枝叶，看就要落到地上。

提到这个，母女两个便有些拘谨。还是阿淇开，“八月底走的，初二那日才过了五七。”又轻声，“……这才脱下孝服。穿着孝服人嫌晦气，不让买卖。我们庄人和城里不同，都不守长孝的……”

豆腐虽还没卖完，但剩的也不多。

云秀见状，赶伸手乾坤袖里，抓了一把“回粉”，当空撒去。那橡树沾了粉末迎风回，枝叶迅速条舒展，转瞬便又郁郁葱葱起来。阮小七跌枝叶间，然而那些新的叶托不住他，立刻便又跌穿下来。

云秀：……

云秀虽有些无可奈何，但也挂念阿淇母女的前程，便没拒绝。还是和她们一了城。

阿淇母女便收拾起货担来，挑好，说什么也要请云秀去家中客。

阿淇也跟着叫起来，忙上前想接住他。

她不大会说安人的话，便的，“……节哀顺变啊。”

便只当令狐十七是在专心修养。

见阿淇过来，便招手，“阿，看我看我！”

云秀没料到正问在伤心。随即又懊悔这不是理所当然吗？若不是她阿爹去世了，母女二人哪能一门卖豆腐？总得留个人在家照看病人吧。又听阿淇解释自己没守孝的原委，便知阿淇在为此事羞愧。

忙，“哦。”

再想想这个时代昂贵的药钱，想想她们家病倒的是唯一的男劳力，倒也能明白缘由。

因此，替她师父去华县别墅验看温泉一事，云秀也不打算写信告诉他。

有儿童顽攀上栎树山多老木，那橡树得有百十年树龄。枝蔓不多，只一味伸展向上，独木秀群树三五丈。这时节秋叶落尽，只的躯上支棱着不多的枝桠，如枯指般向天。那儿童见枝桠上还有未落的橡，便跨在树上左右摇晃。

便问，“你阿爹的病如何了？”

阿淇垂悄悄抹去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