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当初没有喜上他便好了。

“哪有这么久？”她笑，便掰着手指数了数，“四个年，算来才三年罢了。”

令狐晋说，“……‘但如峤比，云何？’1”

令狐晋，“……好。”又，“……真是恍若隔世。”

令狐晋说，“是。”好一会儿后，才又问，“还在守孝吗？”

在黑暗里枯坐到天明。她想她二哥说她自作聪明，说得真是对极了到来，她也只不过是个靠着令狐晋说“我保她”才苟活下来的女人，却胆敢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她为少年所谋划的路，压儿从一开始就走不通。纵然侥幸他娶到了她，若无令狐晋这样的人的庇护一生，她也迟早会是他的怀璧其罪，令他万劫不复。

可他的人生早已被斩断在梦中，再无反悔、重来的机会了。

被唤醒时，令狐晋就站在一旁。

她跪坐在他的衣冠冢前，奠了一杯薄酒。

她知长安城中对她家一事颇有说法不少人觉着韩家被邢国公府压服，名为送她家，实为守寡孝。

韩娘弯了睛，轻声答，“固所愿也。”

令狐晋便问，“如果有人敢娶呢？”

她那愚不可及的梦，吞噬了他的人生。

她将那坠挂在了被她当作墓碑立起的青石上。

韩娘茫然的片刻，才又淡然一笑，“……为他便更没什么可守的了。”

开时节，赵国大长公主寿，宴请嘉宾。时隔四年之久，韩娘再度回到长安。

令狐晋了，又问，“……那你便是一心修了？”

酒酣气。

在华山家这四年，她曾无数次坐在这里陪他看云卷云舒。但相聚日短，别离日长，一个人缅怀两个人的事，总归是有尽的。

她不悦，“我没什么孝可守的。”

那是她唯一不愿醒来的梦，那也是她唯一过的少年。

她醉迷蒙的看向他，片刻后才清醒过来。忙低整顿衣裳，“您怎么在这里？”拂去衣上落后，她便要起，然而脚上麻得很，一时竟没起来。

令狐晋，“不是他。”

“那也不成。”韩娘笑看着他，“……我虽然落魄，可也不是谁娶我都肯嫁的。要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韩娘讶异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便失笑声，“您心里我便这么清新脱俗吗？我还以为我在您跟前早就原形毕了。”她笑了一阵，终于松懈下来，不再拘谨，“只是没旁可去罢了。我阿爹必定不肯接我回去，我招惹了那么大的仇家，料想日后也无人敢娶我。不如就在观里混着。虽清冷贫乏了些，倒也还算自在。”

令狐晋不知该如何解释，便问，“怎么不去屋里睡？”

若重逢后

少年当然不肯求令狐晋他的冰人。是她人所难了。

韩娘，“迷路了，上又乏得很。本想靠在歇一会儿，谁知就睡过去了。”她终于能起行礼，便问候，“数年不见，您一切安好？”

她上又又乏，便独自起去园小憩。见东亭旁一树桃灼灼，那红雪散零落，暗香醉人。便将玉臂枕，松了松领透气，伏在亭栏上睡了。

终有一日她忘却初心如大梦觉醒，于是捐却昔日，释负前行。从此是梦中之所非，非梦中之所是，再不是当初他遇见、并喜上的那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