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随手指了指北，一边继续浇，一边，“自柳树下绕过去，有个侧门。去便是厩。”又，“拴好，你去厨房找饭的婆，让她给你盛一碗斋饭，领你去厢房歇息吧。”

难得和尚拿杀手锏了，士居然没心虚，反而仰天大笑，“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吧——柳真人只是山采药，数日前已回来了。现下正由浙东观察使护送京，前日刚经过洛，现下怕都已快到蓝田了。想来柳真人必已采得了仙药，正打算向天复命呢！你们就等好儿吧！哈哈哈……”

那女冠似又抬看她，不知察觉到什么，忽又，“你留步。”

这些人多是逃避赋役的富丁，什么的都有，就是没几个真家的——云秀还遇到了在路旁杀猪的和尚。膀大腰圆的，拿一串黑漆漆的佛珠拨动，闭着嗡嗡嘛咪吽的念一串经，而后袖，提起刀刺下去，将猪一翻，血便顺着刀汩汩来。那猪犹自隹隹的叫唤，和尚便单手作礼，“哦弥陀佛，贫僧已替你超度了，你就老实去吧。来生投个人胎，可别再堕畜生了。”

原来那个给她添了不少麻烦的柳真人已被抓获归案了，云秀叹息——其实她真觉着，这人八成是个骗。可想想奉安观日后的境，便又觉着还是不是骗的好。

“你到别家去，洒家今日偏不卖与你！”

和尚也如笑如洪钟，“什么采得仙药归——怕是被官老爷给逮回来了吧！真有仙药，你怎么不升天呢哈哈哈……”

这一度行云秀并未易容，只乔装打扮成小士的模样。她这个年纪的少女，形已同少年大不相同，也很难看不她的别。

和尚大怒，“你个鼻杂，今日特找茬儿来的？我们念经行善自有大功业，佛祖菩萨都记着呢。比不得你们胆能吞天的，连皇帝都敢骗。”

临近傍晚时，便又来到一座不知名的小县城。云秀沿县城中央街一路向东，想找一能投宿的院落。一路寻找，走到街尽，忽在一颗垂柳树旁瞧见一观，那观看上去比奉安观更小，门前打理得却整洁，两丛月季正当盛时节。门前有个衣衫朴素得的女冠正提着勺，在给那浇。

云秀：……

在洛城中略作整顿，她便继续上路。

第74章蜡炬成灰（二）

真是幻现实主义啊！

旁边有个来买猪的士看不过去了，嘲笑，“你们和尚真当得容易，空念一段经，便敢说超度……”

那女冠似是没料到会有人来同她搭话，忙回过来。见是个游方人，才了然一哂。

云秀疑惑的回，那女冠这才起意打量她一般。然而一对上她的目光，不知怎的竟怔愣了片刻，失神，“……去吧。”

为筹措军资，朝廷放宽了纳钱买度牒的资质，也颇造就了一批僧侣和尚——光洛就有数万之多。

她似是不大搭理人。云秀便也多废话，拱手答谢后，便牵去找门。

云秀心下便觉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我是蒲州奉安观的人，正云游四方。不知可否在贵观借宿一晚？”

士佯作镇定，“……少废话！猪你还卖不卖！老还等着上供呢！”

云秀便牵上前，拱手为礼，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