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令狐十七依旧住在隔，似乎是因这阵两人都云游在外的缘故，云秀一直没见到他，也就没机会告诉他自己要将奉安观搬去长安的事。如今搬都搬了，再不来打声招呼就太不像话了。毕竟名义上，令狐十七到蒲州是投奔她来的。他还没信儿呢她就举家逃窜了，容易造成误会。

院其实已没什么留恋了。

“嗯，我记下了。”他说。

令狐十七站在门里，怔愣愣的看了她一会儿，才了。

“嗯。”云秀见他转要走，忙拽住他，“我们搬去了兴宁坊，在北里。你有空时一定记得去看看。院很大，有一整排客房。”

——神仙难免要比凡人懒惰些，她溜去玩耍了。

“啊……嗯。”云秀不知该不该问——是不是什么事了。

自阿淇去世之后，观里诸人都已消沉太久了。可归到底，本教教义是看淡生死的。渐渐的大家都已从当日的悲剧中走了来，只要不刻意去提其中的细节，便不会再陷不可自的静默之中。这一次乔迁便如一个新的开始，正可一扫积郁，重新振作起来云秀坐在天台上，看她们喜忙碌着。便往嘴里填一块饴糖，站起来迎风伸了个懒腰。转消失在空气中。

对于常年不怎么在云秀跟前面的柳世番而言，这一天也是他仅有的几个必须得和云秀坐在一个桌上吃饭的日之一。当然，凭他的情商，将这场面调理得自然、快、其乐只是举手之劳。可惜云秀并不是个常怀孺慕之情的无知孺，她很通透——总是

令狐十七却不知为何又愣住了，中光一晃，一瞬间云秀几乎以为他会哭来。可他已抬手遮住了睛，闭目凝神片刻。

她下云，伸手去敲令狐十七的房门时，门却先被打开了。

清晨起床念完早课，祭拜过三清之后，全观上下便喜喜的准备起来。先给阿淇设置香案，番上香之后，便在香案前各自分工——有人乘车去西市采买过冬用品，有人去近郊打酒买菜，有人在家里准备斋饭和乔迁宴的陈设，有人去拜访四邻、赠送观里自家制作的平安符……

天的銮驾煌煌赫赫的过承天门，回到太极。不多时，十四郎的小车便也从太极的东门来，回十六王宅去了——这一年的冬至祭天总算是结束了。

“嗯……确切的说，是搬走了。”云秀仰看着他，用尽量轻快的声音，“我是过来跟你说一声儿的——昨日刚搬新居，正打算犒劳一下呢。你要不要去喝乔迁酒？”

冬至。

云秀便往十四郎家中去。从他日常读书的院上方跃下来，先在中等他。

令狐十七已先，“近来多事，可能没法去贺乔迁了。”他便抬手了云秀的脑袋，目光温和的注视着她，“下次吧。”

搬到新住已经好几日，内外都收拾、打扫完毕，这一天奉安观中老小终于闲散下来。

令狐十七稍犹豫了片刻，“其实……我也准备搬走了。”

临近傍晚时，各家祭祖完毕。

“哦，回来了啊。”他底下似乎有淡淡的青影，云秀晃了半天神才若有似无的意识到——他这觉，该不会是“憔悴”吧？

早年太夫人还活着时，云秀也经历过“祭祖”。对于祭祖她印象最刻的其实是——晚上一家人要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