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翁边那些宦官。”沅哥儿盯着十四郎的睛。

“阿翁驾崩那日，我去找过你。你府上才说你在读书，可你没在书房。”沅哥儿说，“——你本就不在王府。”

沅哥儿知自己占了上风，便也转而安抚十四郎，“你当真要和我在丹门大街上争论此事？”

十四郎不答。

沅哥儿呲着牙，“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沅哥儿见他由冲动至悲愤、至痛苦，最终归于忍耐和沉默，心里便又恼火起来——他实在见不得十四郎“委曲求全”的模样。

车厢不大。十四郎不愿同他搭话，便取了书卷来读。沅哥儿却也不扰他，下带尖儿似的四看、翻。见屉里装的不过是些传奇志怪，余者只有一小罐什锦饯，丁儿玩乐享受的东西都无，便又无趣起来。

……

他虽失望，却也没发火，只接着说，“没人见到你，是因为

他看着沅哥儿洋洋自得的模样，又鸷的想——凭什么只他一人承受这些？凭什么沅哥儿就能净无辜的在这里信开河。

盯着十四郎看了半晌，忽然问，“他们找的是不是你？”

十四郎没动摇，也没理会。

沅哥儿也拽着车帘伸去，吩咐车夫，“不准停！直接回宁王府。敢停就砍了你！”

十四郎缄默至今是因他知一旦说来，还不知要有多少人枉死。可一想到天死不瞑目，他便会自我怀疑——他究竟是在顾全大局，还是在姑息罪恶？明知顾全大局就必须姑息罪人，坐视死去的人白白死去——却还是选择所谓“顾全大局”的人，难不该与罪人同罪吗？！

哥儿眨了眨睛，刁难，“那你送我回去。”

车夫谁都不敢得罪，却也知这俩人里谁比较讲理，忙惊恐失措的望向十四郎。

十四郎是想“不动声”，可有些情绪是控制不住的。那日的回忆再度浮现在脑海中，他圈不由自主的泛红，眸已了。他便了鼻梁，稍作掩饰，“……他们找我什么？”

气氛一时凝滞。

十四郎恼怒的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放下车帘，各自坐了回去。

他的失态没逃过沅哥儿的睛，“阿翁驾崩那日，近侍候的宦官受伤了。”他指了指脑袋，“伤在这里，像是被人打了一闷……随即阿翁便驾崩了，那些宦官便锁了门四搜人。”他悄悄的凑上前，“十四叔，他们搜的是不是你？”

两人一紫宸门，又乘车丹门。

十四郎哪里有看书的心情？听他开，便仄仄的应，“谁们？”

十四郎猛的站起来，掀了车帘，吩咐，“停车！”

十四郎没再继续同他争执。

他无趣了，就折腾旁人。

——他所经历过的事，经此一转述，竟得了这样的结论。

加之祖父去世后林林总总那些事憋在心里，憋得他难受。那些原本留着不想提的话，也能视情况提一提了。

可他依旧将话咽了下去。

他却也并不促，“你恼我的言外之意，对阿翁驾崩的内情却丝毫不到惊讶——因为你早就知了，对不对？”

他大约很难明白，十四郎真的想——有一些秘密哪怕说来后立刻便得去死，也比憋在心里来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