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秀轻轻叹了气。

良民守法，而她这有人的修仙人往往也信天理。而不论律法还是天理——一切以公、正义之名行于世间的东西，若不能维护公义，便也无权阻拦复仇。如王卫清、陈玄志之，在杀人并且还是弑君之后，不但不受刑罚反而还得嘉表，简直荒诞无稽。作为被害者的儿，十四郎若要向他们寻仇，云秀还真说不大义凛然的话。

——那个小嚣张故意告诉十四郎陈玄志醒了、能开说话了，显然是在给十四郎下，他应对。

善良的樵夫遇到了丽的仙女，他们情投意合，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快乐无比。可是忽然有一日，樵夫患得患失起来，他想若她要回到天上，他该如何去寻她？若能想个办法，将她永远留在尘世便好了。于是他去寻后山的巫祝，向他询问将仙女留在凡尘的办法。巫祝告诉他，满月清辉照亮山谷时，山上最

——十四郎怎么可能让她帮忙“杀人灭”啊。他若真能说来，她也不会这么心疼了。

有那么一瞬间，十四郎几乎想牵着云秀就这么当众甩手离开。

一路无话。

云秀想拐十四郎走。她觉得十四郎的境真是太险恶了，旁发生的事、旁人心之自私诡谲，无不在迫任何一个三观还算正常的知情人看破红尘、绝望癫狂。十四郎又不是十六宅那些猪一样浑浑噩噩，只要能吃喝玩乐他血漂橹、舞的纨绔亲王，以他的清醒温柔，继续待下去岂不是日日都活在炼狱里？

送十四郎回到王府，云秀便起离开——她得去置一下陈玄志，纵使不杀了他，也不能让他胡说话。

长戟肃肃，仿佛在人前行。

云秀自始至终都看着十四郎。

这是个明。十四郎冲上去把陈玄志打时，陈玄志很可能看到了十四郎。一旦他开指认，十四郎的境就危险了。

——好吧，上面这句是骗人的。

但她不敢直说——她总觉得若非十四郎真心看破，而是由她从外破这满目疮痍，十四langxin中那一捧为烟火红尘而亮的柔弱却不熄的光，就真的要被浇灭了。那光令十四郎拒绝她，可也同样是那光，令十四郎好温。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有这个预。直到这一日他意识到自己无法看破云秀的隐术了，才明白这一天确实到来了。

……应当也不趁人之危的事，譬如趁机拐带十四郎跟她遨游四海去。父仇在，不了结此事，纵然人能走，心也解脱不了。

今日朝贺，他也带了齿簿。虽没景王那般显赫，却也有百十人等在前后。

十四郎伸手拉住了她。

十四郎摇了摇，说“我害怕。”他仰看着云秀，目光温柔、坦率无欺，“等你下次回来，也许我就看不见你了。”

是为了什么而顽固的排斥修仙，甚至云秀来邀请时也要拒绝她。

他不觉叹了气。

在他阿娘为他讲的那无数个神仙故事里，也有这么一个故事。

……

云秀还不主动去替十四郎杀人灭的事。但若十四郎向她请求帮助，她大约也不会拒绝。

但也在那一瞬间，脑中无数念想闪过，他最终还是再度登上了车。

“别走。”他说。

“我就离开一会儿，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