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万wu皆有dao”云秀笑dao，“我哪里都想去，哪里都可去，无所谓先后。只是——”

她扫了一yan这ting院，目光落在ting中银杏树上时，冬日枯败的干枝上忽又有黄叶摇摇满树。

风过光影碎，那幻觉一闪而逝。

“还记得就在这ting院ting院中，你说你有自己的宅子和俸米，可以养得起小仙女了。”

那会儿奉安观在，华yang真人在，阿淇在，令狐十七也在……她又寻回了十四郎。华枝chun满，天心月圆。正是她人生中最称意的时刻。谁知转瞬之间便支离零落了呢。

“这宅子还是不要荒废了吧。”她han着笑，眉yan弯弯，“我们时不时回来打扫一二——若在野外寻不到住chu1，又赶上什么yin晴雨雪，还能回来烹壶热茶，睡席暖被。”

“到时候我们都远在千里之外了吧。”

“所以，你以为神仙是zuo什么用的？到时候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缩地成寸，什么门内门外两番世界。”她微笑dao。

第103章不知乘月几人归（一）

长庆元年六月。

临近傍晚时，暴雨才停歇。盛夏酷热稍稍消退，知了声似乎也不是那么聒噪了。枝tou未干的水底映着雨后澄澈的碧空，中书省ting前的紫薇hua开得越发jiao俏烂漫。

柳世番自政事堂中chu来，自紫薇hua树旁经过，脚步不由便停了一停，心想，原来又到紫薇hua开的时节了啊。

如今他已不在中书省中任职，新皇即位之后，便将他迁回尚书省，升任hubu尚书——正经三品，还加了同平章事，依旧是当朝的柳相公。可本职既不在中书省又不在门下省，实际上已远离决策he心了。正所谓“夺我凤凰池”，何贺之有？

譬如今日天子突然说要销兵，若在过往，他必是天子最先宣召商讨的人，断不至于天子已同旁人商议chu成策了，他才被召见奏对。

而既有成策，才召他奏对；既有意架空他的相权，却仍要授他hubu实职，分明是考察他能否zuo回昔日那个劳力者，那个将一shen才干都消耗在勤勤恳恳的执行旁人决策上的“功狗”。若他不肯认清局势，大约迟早都要被踢走吧。

这也是早有预料的事。

一朝天子一朝臣。

何况先帝去世得猝然，如他这般正当壮年的黑发公卿，shen受先帝隆恩，满腔抱负都是以先帝在位为前提。新皇即位，若不重新熬驯一番，也怕用不趁手——只是，这就是对付鹰犬的手段了。

其实先帝服食金丹而xing情大变后，柳世番便已萌生退意。但当此时，还是稍稍ti会到了武侯写下“先帝创业未半而中dao崩殂”时的心情。

君臣相得，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不过，他对先帝究竟有几分忠义，其实也很难说。

他成名早，入仕早，得志也早。认真算来已是四朝元老。先帝即位时，他已是榜上有名的窃取国柄的“小人”，官位虽不高，却和当年的宰相同罪遭贬。而后在朝中上下都为国帑和军费焦tou烂额的奔走时，他受人保举，弃瑕录用。长达十年间，一直功高而位卑，多劳而少怨，才华横溢而任凭差遣——为了洗去污点，令先帝看清他的才能品xing，也因不肯认罪、忏悔和谄媚，他主动将自己变成一条不可或缺的“功狗”。

而尽guan先帝有zhongzhong去英明甚远的mao病，但至少在qi量上不愧为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