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引得店里的客人和老板纷纷侧目，可是粱辀却毫不在意，他在意的，永远只有面前这个姑娘。他轻轻地拍在她的后背上，一边拍一边说，“没事，哭来就好了。”

“可能就这几天的时间了，你们回去准备一下把。”医生的话，说得既直白又婉转，几天也不知是几天，等在重症监护室门，每一秒都像死刑宣告前的煎熬。

可是纪月还是一言不发，只是重复着手里的动作，此刻她像一只麻木的人偶，梁辀看着心疼极了，他又伸手想去拿她的碗，纪月捧起碗，避开他的手。

粱辀叹了气，继续轻声哄，“你吃东西，接下去还有很多事要考虑。”

纪月摇摇，她看了监护室的门，声音有颤抖，却意外的定，“算了，我知，你找得肯定是中国最好的医生，他们都这么说了。”她顿了顿，“我不想外婆再受苦了。”

粱辀没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包裹自己的手掌里。两个人左手无名指上都带着结婚对戒，金的戒圈，一只是素面的，一只镶了一排钻，纪月低看到它们迭在一起，金属的冷漠此刻也被温了。

也许是刚才吃得太快，纪月一下咳了起来，嘴里还来不及吞下的面条，全咳在碗里。她只能放下碗，侧过，弯下腰咳个不停，咳着咳着咙里火辣辣地疼。

她看到粱辀在她面前蹲下，背上是他轻轻地抚摸，两个人离的近，近到纪月一抬便看到他眶也是红的，鼻也有是红，睛里满是难过和担忧，下一秒，她便伸手勾住他的脖哭了来。

粱辀看着她，下一秒，心也像被挤压在一起一样痛，眶跟着红了起来，他拼命地眨了几下睛，了下鼻，然后伸手想去抓纪月手里的筷，“吃不下，就别吃了。”

粱辀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两间房，拿了两张房卡来，一张给了岳母，另一张拿给纪月，看她摇摇，他便说，“我在这守着，你回去睡醒了过来换我。”，纪月还是摇摇。

怀里。

只是，后来有一天她的喜怒哀乐终和自己无关了，那时任凭世界再喧嚣，他也觉得孤独。

纪月甩开他的手，又挑了一面嘴里，草草咀嚼了两下，就吞了下去。

纪月一天没吃东西，粱辀带着她在医院对面的面馆坐下，他了两碗面，不一会，面就上来了。纪月却一动不动，他伸手从筷筒里了双筷，放在她的面碗上，“纪月，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她知，她是那个在生活里溺的人，直到有一天被粱辀营救了。

那一刻，他知，全世界的事他都可以不关心，只担心她的喜怒哀乐。

后来，粱辀又找了宣武医院的神经外科主任看CT。电话打得曲折，他打给他研究生时期的导师，然后再通过导师找到这位主任。只是，等来的结果，都差不多。

这句话，不知为什么突然戳中了纪月的心脏，她拿起筷，挑了一大面嘴里，她吃得很快，可是吃着吃着，却开始泪满面，泪直接滴落在面汤上，像落池底的石。

于是，粱辀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陪着她坐在走廊里，纪月靠在他的肩膀，她突然想起来，粱辀早上开车过来接她去机场，然后又从机场开到医院。不是在陪着她，便是在打电话，或是被医生护士叫去，这一天一刻都没停歇过。

纪月在他怀里，终于哭了来，双肩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泪沾在他的外上，粱辀听到她压抑的哭声，他多想在此刻帮她分担痛苦和心碎，但是他不到，他只能地抱住她，安抚她，支撑她。

他握着纪月的手，低声说，“晚上转院去上海吧，我去联系车。”

“好了，吃不下就算了。”他实在是不忍看下去。

刚才在医院走廊里，纪月是压抑着情绪的哭泣，现在她埋在粱辀肩则是放声痛苦。

她闭上睛，摇摇，却一言不发，现在的纪月，是他从没看过消沉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