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那个老旧不堪、在炮火纷飞的年代始终奇迹般完好无损的门铃将会被响，“滴——滴”的沙哑响声还会一次又一次响起。每一个响声，可能是归来，也可能是访客，是无数新的可能。

你坐在卧室。现在你有充足的时间将这本书读完了，不会再有硫磺与烈火，不会有枪声将你打断。你读得很慢。

但你知火炉上的源不会再属于你。那些的肌肤，亮晶晶的汗，温的嘴和掌心，你金发、双湛蓝的人。

下个月他们会坐船去国碰碰运气。他们会定居在纽约，华盛顿或哪个东大城市。再过几年他们也许会有孩，一个，或者两个。大概不会更多了，米娅不喜太多小孩。他们不在乎是男孩还是女孩，不过男孩大概会更像米娅。

这个乎乎的想象让你到一遥远的温。像是火炉上咕嘟作响的汤冒的白雾气，那烟雾从你的指尖飘过，让那里有一温的觉。

你打开脖上的项链坠。那里面躺着一张照片。黑白照片中德莱恩正站在停机坪上向镜微笑，穿空军制服，背后是他最的Bf－109式战斗机。照片背面有两行小字，“文森特·冯·德莱恩”，然后下一行，“Den　21.　Mai　1942”。

1942年5月的光永恒的照耀在天空上。那下面你年轻的人微笑。

凌地写下了一段言。写作的那只手显然心绪混，“共享”被拼错，又随手一划涂改过来。在“哪一双手”那里，稍显凌的墨徘徊不去。

下午的时光漫长而平静。好季节和好天气，米娅在楼下，妈妈在准备下午茶。你知莱恩在一刻钟后会响门铃，他们会去看战后首映的电影，。他了半天时间才抢到门票。

然而无论如何，你已经知响它的人从未、也再也不会是德莱恩。金发的年轻军官永远无法有机会站在你的家门前向二楼的窗招手，挥舞着手中的电影票，告诉你今天天气很。他是一万可能中的第一万零一，未及现，已然消亡。

你希望看见有个孩很像米娅。

你想象年轻的军官，他坐在那儿，心如麻。那金发在台灯下显得漂亮极了，他的蓝睛……心烦意，自我开脱。但说服自己不容易，钢笔尖一次又一次轻轻在纸面，最终他下定决心，“哪一双手”，就这样。没错，就是这样。

没有“令人心烦意的犹太钢琴家”。他还在正轨上，他还安全。

文森特·冯·德莱恩。

他不会再回来，但也从未离开。情永远停留在最炽的那一秒，正如那张字条，从书页中飘落的那一张。

死亡让一切永恒。

你抚摸那几个钢笔尖留下的痕迹。太过真切也太过鲜活，你太了解德莱恩……你曾经那么多次看着他坐在台灯下，脊背直，钢笔划过纸面，沙沙轻响。

你很兴你的妹妹得到幸福。你很她。在大西洋的那一岸，新生活正闪闪发亮。他们会相、结婚，然后时间让她年轻的肌肤上添上皱纹，莱恩和米娅，他们会像那老人家，七十多岁还可以慢吞吞地、肩并肩地走过秋天的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