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衡之自己学习一塌糊涂，偏偏总会忍不住去留意班里学习最好的那个女生——虽然都没有持续很久，往往女生毕业了暗恋也就结束了。

他脑笨，笨得很刁钻。明明家务麻利，手也灵巧、会装灯泡也会修大大小小的件，唯独读书死活读不去，小学一年级就是这样，一学习永远坐不住。好像这情况有一个专业术语叫A什么HD来着，徐衡之也不太懂这个。

可能人都是这样，越缺什么就越向往什么。这喜注定不会有结果，徒增一些没什么用的心理藉，聊以实现某可笑的神胜利法：至少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学习上的榜样。

他们在离学校三站公车距离的冷饮店门席地而坐。谢瑛弦喝着汽，像醉了一样喋喋不休、声音也越发哽咽。从谢瑛弦嘴里徐衡之听来一个自她记事起就不怎么幸福的家，充斥着男人和女人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而她时而被冷落、时而被卷风暴的正中央。

谢瑛弦语气有些糊，徐衡之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为什么？！”徐衡之怀疑她没搞清楚状况——这可是逃学！她以为是闹着玩的吗？

“不为什么。”谢瑛弦低下望着懵了的徐衡之，丝丝缕缕的光穿过树影落在她脸上，“就是想从这儿走了。”

【三】

中考考北城一仿佛光了徐衡之在学习上一辈的气运，再往后他又过上了时而逃课时而睡过一整天的日。二那会儿在街边摊被骗着买了盗版碟片，封面一片空白、徐衡之自己也不知内容是什么——卖碟那人光说是“好看的”——就去忽悠班上看上去最好哄的一个书呆一起看，然而书呆似乎很怕他、瞟了他手里的碟片一就跑了，至于没过半小时教导主任便闻声而来将他抓包、周一他站在领台上接受校级警告分，那都是后话。

“校啊。”

一不像早晨刚哭过一场。

哪儿来的脸拿自己和她相提并论。

谢瑛弦不哭了的时候脸上几乎看不什么情绪，说话也轻缓而平淡，神却是真诚的：“对不起，我早上不是故意占你座位来着。我不知那个是你的座位。”

徐衡之没恨过任何人。哪怕是后来的谢瑛弦。

他本就无意苛责谢瑛弦，听了这番解释对她更是于心不忍。不过谢瑛弦很快就调整过来，低着走到铁栅栏跟前，一个抬踩到大理石底座上。

他心大，没恨那个书呆告状。

徐衡之单是听着她说，一直搭不上话。因为不知怎么接。他在情调节方面的说话技巧约等于没有。

徐衡之承认，那一瞬间他觉得谢瑛弦和他一样格格不。下一秒他就为他的自大而自责起来。

徐衡之才来得及“啊”一声，谢瑛弦整个人已经抓着栏杆站了上去。

“唉？！你这是——”

他确实有些吃惊。自从开始复读以来他几乎一直独来独往，鲜少有人主动搭理他。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发生的一切都令他咋。沉默寡言一副乖乖女模样的谢瑛弦，居然也能灵巧地翻过学校的铁栅栏，而且跟着自己一起逃了学。

“昨天我爸妈离婚了。”

到这里谢瑛弦彻底说不下去，低下把脑袋埋在双之间、泪再一次决堤而下。徐衡之又慌了，幸亏他刚才就料到她

“嗐，没事。”徐衡之挠了挠，“我都说了我没往心里去……”

“我没有朋友。”谢瑛弦边说边了自己一大北冰洋——她本来想的是啤酒，被徐衡之拒了没成，“我知为什么，我人凶的，格又古怪。想过要改，改不了，总是忍不住就对人发了脾气，久而久之也不想和别人往了。”

谢瑛弦站在他跟前。徐衡之对上她睛的瞬间他愣了一下，一时打了结，甚至没法利落地喊她的名字。

“徐衡之？”

“突然告诉我，我接受不了。”谢瑛弦自顾自说下去，嘴角下意识了、眶又有些泛红，“总不能到了学校还在哭，第一排又太显，我就去了最后一排，就想一个人趴着待会儿……”

“……哎，就是，我当然知，下这个情况离了对他们反而是好事。”她低下、拿胳膊抹睛，“可是，可是为什么我非要在离婚的爹妈和吵架的爹妈里选一个……我为什么不能像别人一样家和和的……”

午休的时候他就偷偷摸摸去了学校西北门的围墙。那地方枝繁叶茂、属于半个监控死角，午休结束到下午上课之前有一个五分钟的空档，期间是学校保安换班时间，值班室里没有人。徐衡之以前都是在这时候趁机逃的学。

撑了一上午，徐衡之故态复萌。

看谢瑛弦又要哭，徐衡之赶忙一个骨碌站起来，手忙脚比比划划：“你，你没必要这样，真的，我说了我没怪你。”

现在才十二半，时候还早，徐衡之正好犯困，打算蹲在墙底下想打个盹，然而还没来得及闭上，一双缓缓走他的视线。随即响起一个声音让他瞬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