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西亚是迈克尔森家族不折不扣的异类，有那么一段时间尼克劳斯觉得和她还算合得来，譬如尚于人类幼童时期他俩就以九一分的比例共同承担父亲毫无规律的暴力。她是孱弱年幼的早产儿，族群领的公羊不会喜一只膝弯颤巍巍拖缓迁徙速度的累赘。父亲心情明朗时愿用手掌抚搓她麦穗的发，又会突然断崖式变糟，将半燃炭块在女儿尚未发育的一掌掴开。尼克劳斯那时候会竭力担起为哥哥的责任，护住幼妹尽量减少她肤暴在拳脚殴打下的面积，浑如以手掌徒劳挡着雨的旅人。而在母亲转化他们的那个夜晚，塔西亚中途就死了，她太羸弱了，是唯一一个伴随血污产时夭折的胎儿。随后母亲饱着意与愧疚将她复活，倍受诅咒的灵魂却只能附着在尸之上，成为行走的活尸，依靠啖人免于腐烂，殊途同归和她的兄姊一样变成嗜血怪。

02.死人鱼

“不，”他用手指捻着漉漉的额发，语调转为冷淡的自嘲，缓慢吐比推测更惊人的事实，“我分化了第二别。

介于死亡时不过十岁，塔西亚后来一直没养成什么健全人格，只有幼童特有的、扯掉昆虫翅膀观察反应的残忍好奇像被保存琥珀里上千年历久弥新，对于法巫术和各类医学自然学生学有着离的兴趣，几乎所有时间都缩在实验室里捣鼓，漫长的生命也足够她将大分真理解剖得条分缕析。她很乖，不反抗不惹事，尼克劳斯自然乐意纵容幼妹无伤大雅的小好。尼克劳斯的脾气糟糕透，又偏偏合了两怪的血缘而大过分，宛如一幅用伊凡弑和农神啖婴的笔混合描绘的灾难油画，以畸形占有控制暴君般统治着自己的家人，稍一察觉反叛与逃离，便把纯银匕首家人的心脏封印住扔棺材，他曾以为最听话的小妹妹永远没机会受这惩罚，但三百年前他促成女巫大屠杀运动后，和女巫关系密切的妹妹在宅邸中肩而过毫无预兆捣过来的刀刃让他惊觉——他大概一直把立场耦合错觉成了无条件顺从。

开始是温升和肌轻，这症状实在容易混淆，还比不上冒的鼻和牙的龋疼更值得在意，尼克劳斯到兴风作浪的时候不会想到他腹有一颗畸形、幼、多余的在悄悄发育。接下来是肤刺疼和躯燥，残忍易怒的混血儿疑心是哪个藏在暗中的仇敌编了诅咒诓他，介于嫌疑人实在太多他脆翻自己的肃清名册挨个往过屠杀。最后就到了小腹坠疼，彼时他正忙着咬断某人的脖颈，尖卷过心脏迸的最后一鲜血，肚脐下方某猛地扯拽，去一只小似的，淤积数年的雨淅淅沥沥浇透。就这样发情了。晚熟的女在思期最后一天迎来初，经血钻，染脏了底。

“帮我解决一下，我知你有办法。”

尼克劳斯不会容许如此大而致命的弱盖章在躯之上。而他找不到比塔西亚更适合理这事的人选。

事后尼克劳斯觉得很有必要为小妹妹也量定制一副棺材，这不太容易，封印始祖的匕首对活尸无效，而一彻底腐朽死去她的灵魂便会自由

正事吧，你看起来很奇怪。嗯……像那第一次去酒吧被人哄骗下药的中生。”塔西亚打断，停顿片刻后谨慎地补上一句，“你真的被下药了吗？”

尼克劳斯的别分化其实早有征兆。

随后兄妹二人在中厮杀得昏天黑地，尼克劳斯的手指一节一节碎了妹妹的脊椎骨，獠牙直接嵌心脏表面的动脉末梢，对方的咒语则将他的和脏腑通通开膛炸了来，以至于最后两像碎裂的淅淅沥沥成一摊。比较糟糕的是不死之躯在快速愈合中竟然不会自动分类，残肢碎块就这样七八糟地长在一起让二人四目相瞪。察觉到动静的其他兄妹才赶过来，以一很难形容的表情把他们一块块重新切开再分别拼凑好。

他所诞生的以血鬼始祖家族闻名的迈克尔森千年前也不过是普通人类，那群在人般的白桦森林与野兽蛰伏的丛中艰难求生的原始民，被狼人在篝火照不到的树影里蠢蠢窥伺，父亲勒令为巫师的母亲施展巫术为所有人换得力量，他们就仿佛被回母温的羊中重新育，第二次剪断脐带那刻成了被驱逐到海姆冥界的嗜血怪。永生不死相对的是生育能力丧失，第二别停止分化，与繁衍有关的机能是涨时被冲刷平整的沙滩足迹，合该如此，可惜尼克劳斯是家族中的一条漏网之鱼，母亲与狼人偷情的产，世界上唯一的混血始祖，狼人鲜活的基因掺在骨髓里，他的分化程被打薄、延展，从一个日夜拉长成上千年，却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