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潭，厉眉如刀，绷的下颚勾一清晰的下颚线，整个人显得疏淡漠然。

顾煊听她自报家门，突然抬了一下，神柔和了一瞬。

黑长披风还带着他的余温，被雨浇透的姜嬉拢着长袍，心里佩顾煊细致的心思——用黑袍挡住她被雨浇的薄透衣裙，不至于使她那样狼狈。

她被揽在怀中，细声：“多谢皇叔。”及至双脚落地，她仍觉得不够，就地跪下，“臣女姜嬉，拜谢皇叔回护大恩。”

他收缰勒，翻而下。

雨砸到她单薄的背上，她岿然不动地跪着。漉漉的发贴在细

顾煊目光落在她腕上的金镯，方才闪电划过，漆黑之中，这只金镯很是显。这镯，看着有些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再见恩人，劫后余生。姜嬉眶发酸，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很想嚎啕大哭。事实上她也这样了，不再捺自己小声啜泣，放开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上一世，她被她那“恩”的夫君绑缚于，老仆逃跑时见她可怜，便为她松了绑送她府。她穿梭于军之中，一个人跣足披发，在刀枪剑戟里独自求活。因着这，引来一群兵痞垂涎。那群兵痞夺去她的发簪、慢慢折磨她、撕去她的外裳，就要染指她的清白。那时候，顾皇叔就如今日一般，长刀赤，刀光如电，取了那些兵痞的首级，更是脱袍为她盖尸，回护了她最后的、作为一个女的尊严和清白。

将军意识到姜嬉的注视，低，目光与她的短兵相接。只一瞬，姜嬉整个人的就再度绷起来，对视的睛目不转睛，前又聚起一层雾。

她整个人被打横晾在背上，试图抬勾住背起来，无奈短了些，勾不到，也下不来，只好再度神求助于顾皇叔。

顾煊幽眸微暗，抬手就要抱姜嬉下。手伸至空中突然顿住，他解下上的黑长袍，卷了她的，抱她下。

她下意识启，话却堵在，说不来。

顾皇叔。

他朝背上的女看去，这一看，恰巧撞上了姜嬉可怜求助的小神。

方才还哭得撕心裂肺的人，下戛然而止，说不哭便不哭。顾煊皱了皱眉。

顾煊从前远远见过姜嬉一回，是先皇驾崩的时候，女乖顺跪在蒲团上。算上这次，他们是第二次见面，她还是跪着，跪在泥里。

雨仍瓢泼下着，前的女衣裙零落，贴在上，勾勒曼妙的曲线。脸上无意间骄矜求助的表情，无端让人生一把她牢牢护在怀里的冲动。顾煊向来是纵观全局的人，心思从不会单因一个人起什么波动。他只是心中存疑，当真有人哭笑收放自如的吗？方才还哭得撕心裂肺的人，呼转瞬间，便静如绵兔了？

姜嬉原本哭得肆意，突然迎面的风停了，圈着她的臂弯也松了劲，她才意识到已经停下。毕竟是前世的恩人，如今又救了她一次，姜嬉心中一窒，突然觉得自己方才嚎啕大哭太过失仪，传言顾皇叔最不喜女，想来也十分厌烦女哭泣。这样想着，她抬手了泪。

她竟长这么大了。

姜嬉是闻名天下的天之女，虽是臣女，但自小养在太后膝下，锦衣玉、金尊玉贵，不曾受过一之苦。如今她却跪在泥里，拜谢他的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