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家。

他察觉后的人没有跟来，回见姜嬉还扶着门框，抿着，扑闪着一双杏，就等着他。

大房的院灯火通明，瓷落地的声音清脆悦耳。常年跟着步大娘的仆妇，此刻也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

顾煊抬看她，等着她的下文。

第5章再遇

姜嬉这才缓慢挪腾，蜗一样挪到他下首，坐下。

她招了招手，从执墨手上接过簪，缓缓挪腾到皇叔跟前，“一柄玉簪，还望皇叔笑纳。”

顾煊回内。

顾煊全程盯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已经因为挪动脚疼而红了的眶，表情又沉了一分。

顾煊：“……”

姜嬉吞吞吐吐，“步家，皇叔打算怎么置？”

第二日，姜嬉一早着人去打听顾皇叔的住，而后她起床洗漱，选了一柔和的月牙白桃襦裙穿上。用过早膳，又坐了好一会儿，派去的人才来回禀，说是顾皇叔住在官驿。

姜嬉垂眸看着玉簪，说：“没有别的更贵重的，权且拿它上吧。”

她气极了，恨不得当场把姜嬉碎尸万段。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姜嬉的手段住了她的命门。意识到这，她抓起枕，往门的仆妇狠狠砸去，却仍不解气。最可恨的是那个不中用的，偏偏在这个关叫人扣在牢里了！步大娘咬碎一银牙。

她脚不便，刘太医知她要去，着胡瞪着要她慢行，动作尽量和缓，因而这一路，上车下车都很费工夫。

顾煊正在看一份镐京来的密诏，脸沉得可怕。因而听见敲门声来开门时，脸上的翳还没褪去，姜嬉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视线，吓得一个激灵，原本想好的说辞也全然被打。

姜嬉：“步家……”

“来。”他说。

静默片刻。

姜嬉睡了个好觉，有人却难以成眠。

“慢慢说。”顾煊收回视线。

顾煊住在官驿二楼，姜嬉阻止了要去请他的仆人，为表诚心，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挪”了上去，来到顾皇叔门前。

姜嬉觉得气氛有压抑，就像是有人握着她的心渐渐收，她有没办法呼，脸涨得有些红。

她话刚，就察觉他的神凌厉了几分，于是噤声。

步大娘目眦裂：“你说二房的那个，带了人去结那个贱蹄？”

累死陪练的小厮；十六岁遇到她父亲，不顾姥爷反对提着包袱就跟去了镐京……

她那么鲜活地活在嬷嬷中，却惹得两个人泪满面。

当晚，嬷嬷念着童谣，安抚她睡。

东西都是执墨收拾的，她找得倒快，只是有些犹疑：“这簪，主原本是要送怀敦公的，拿去送顾皇叔，合适吗？”

姜嬉这回要去探风，空手去不合适，昨儿顾皇叔赠她的外袍洗了还没，想了想，她让执墨把从镐京带来的那柄玉簪找来。

顾煊探，凑到她耳边：“想知？”

她回到府上，越想越不对劲，姜嬉不仅要了她一条，要她有苦不能言，还想要她的掌家权！本朝有重疾的人不可当掌家主君主母，七之人也不能，姜嬉那个贱蹄，原来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想给老二铺路，想把控步家，门都没有！

“皇、皇叔……”姜嬉尽量捋直自己的，“我我我，我来送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