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声音微颤：“今日若非十三给你，你要怎么办呢？”

起初外下着雪，雪势不小，纷纷扬扬一阵，不一会儿连脚印都掩埋住。

何皎皎本来语气快撒着，忽然发现太后神情不对。

太后没绷住，一字未说先笑起来，把何皎皎搂怀里，扯了貂裘往她上裹。

太后想起何皎皎的，想她回来上见不到自己，怕要胡思想地一宿睡不着。

老祖宗在心疼她。

不只何皎皎，他连自己亲妹妹都说，怪不得有那样一个娘。

太后素来不喜九皇，当着建成帝的面，她不好表，比起九皇来她更心疼何皎皎，心里恨恨只觉得凌昭打轻了。

◎你不是不乐意这门亲事◎

她上疲得厉害，本想让何皎皎先去歇息的话却顿住，后而改了：“算了，让她来吧，外冷，来陪老祖宗说会儿话，也好。”

白茫茫一片望过去，便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然不忍，酸涩登时堵满心腔。

这让何皎皎怎么回话。

何皎皎是没爹没娘，孤苦伶仃独一个来到她边的。

“谁敢给令仪委屈受？”

何皎皎不愿意惹太后哭，用最轻快的语气跟她倒别的苦，“太哥哥罚我回后，罚我抄三遍仪礼呢。”

太后知何皎皎心思，心哀伤不减，却故作起笑颜，“一码归一码，太罚你罚错了？”

她观太后神，小声反问：“老祖宗，其实发那天，您认他来了是不是？”

她想着笑起来，笑何皎皎芝麻粒儿一样的胆，平日瞧着乖乖巧巧的，偏什么祸都敢跟着凌昭闯。

大家表面上得一团和气，装着傻把日过下去，可背着人呢。

“令仪可是您边的大红人，谁敢给我……”

她摸到何皎皎小手冰凉，一哽，怅然忽至，“你这孩，老祖宗老祖宗嘴上喊得比谁都亲，其实心里，可跟你老祖宗见着外呢。”

老人目光哀切，握她的手。

太后故意板起了脸。

何皎皎唤太后一声没得到回应，小步迈过去，拽她衣袖，寻问：“老祖宗，你怎地不理令仪了啊？”

她怎么会不委屈难过呢？

如果今天凌昭不在，也没什么的。

风言风语一直断不掉，说她一介孤女，比真公主还要风光，嘉宁年纪小的时候都要同她争，更遑论旁的宗室贵女。

她皱皱脸，夸张抱怨：“三遍仪礼啊，字都能把我堆起来了。”

然而何皎皎，最怕冷了。

太后摆手说：“时候不早……”

取竹姑姑打起帘走来：“郡主娘娘回来了，在外等您宣见。”

何皎皎声音低下去，仍然笑着把话说完：“便是我饶他，您还能饶得了他？”

可事已经了，自怜自哀的不更讨人嫌。

实话难听，何家死绝了。

何皎皎跟在取竹姑姑后走毡房，便见老人垂目端坐，手执佛珠，神情肃穆，看也不看她。

太后如今是何皎皎在世上最亲近的人，就算她真生何皎皎气了，何皎皎也是不怕的。

她装没听见就好，往后边躲躲，躲到谁也看不见的暗去，在雪地里冻上一阵，等他们走光就成了。

“你啊……”

她绕着太后左瞧瞧，右瞧瞧，歪着脑袋看她，偏一偏地要往太后怀里偏了去。

何皎皎哼：“他哪里给我了？”

她接着问，“这几天，十三得烦死你了吧？”

从小到大，何皎皎另外瞒下多少诸如此类的事，太后不知，但肯定不少。

第22章 嘉宁

今儿若不是闹来，多半会烂何皎皎肚里。

“老祖宗？”

她嘴甜，识大，知退，还会来事儿，到谁面前，都能讨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脸来。

*

“明明他闯得祸，自个儿倒跑得快。”

太后长吁短叹：“在外边受了委屈，从来半个字儿都不跟老祖宗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