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端起来呢，那边女声音清丽喝，“你多大，前些时日且病着呢，你喝什么酒？”

“不送，就染个素面。”

何皎皎背过，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矜：“我好不容易织的，拿回来好生收着。”

说白了，苏月霜找何皎皎给她撑场的。

雪为难了：“再个香不太够，小一儿？”

苏月霜没有好气，“这是你自己织的。”

何皎皎跟苏月霜坐了同一张案几，她闻了一路酒香，真有几分迫不及待，自己给自己斟满了一碗。

她临行前，放了句狠话，“何皎皎，你快儿好起来，我的日宴你要是不来，我可跟你没完。”

不过，苏大将军女儿在京中倒是了名的。

温荣大公主端坐首座，不赞同地盯着她，威严开，“月霜，把她酒盏撤了。”

翌日，嘉宁同温荣大公主结伴来探望她。

何皎皎两手指拎起白布，杏微瞪，“月霜，你怎么变得这么小气？”

何皎皎听见苏月霜偷酒喝的糗事，乐了，“那我等会儿可得好好尝尝。”

一瞬的情绪崩溃，雪很快收敛好，低眉敛目请罪：“婢失礼。”

雪将布收好，使人送去了。

往年贵女们的织，皆由织染司统一登记收纳，染刺绣后再分府送成品布匹。

“令仪，放下。”

“单染个玄？素面可不好香，您要拿回来另外绣么？”

虚岁算，得十六了，怎么还这那的啊。

何皎皎在南山寺后山下了车辇，天穹蔚蓝，万里无云，日竟有些晒。

是年轻姑娘家们聚在一起游玩的宴会，一般不谈酒。

一棚下，掌大的酒盅堆满了。

太医诊过脉后，写了新的药方，叮嘱何皎皎还需得静养几日。

星引路，带何皎皎去跟苏月霜同坐，她笑答，“这是我家大将军专门为小酿得桃醉，只我家府上常备着，小想着今日应情应景，便全搬来了。”

“不过虽然叫桃醉，转给女儿家喝的，清甜可，并不醉人，我家小趁大将军不在家，偷喝过五六盅都没醉。”

后一连的大晴天，至二月三十分日。

雪笑着，明知故问，“送谁呢？”

“桑礼”过去了，今年何皎皎同样一无所获，这一溜儿白布且是苏月霜给她收的尾。

找人问了老祖宗的尺寸，何皎皎在一个小婢上比划了一下，发现居然还有剩。

何皎皎思忖少许，没应要不要香，自己拿剪刀着雪划的线剪开，“这边给老祖宗的，作石青五蝠，这边吗……染个玄。”

今年嘛，如果讨厌鬼再来要，何皎皎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苏月霜她第一次办宴会，诸多事都腾不手，让丫鬟放下一大堆补品药材，坐了一会儿告辞离去。

嘉宁她边，捂着嘴偷笑，幸灾乐祸。

桃林一望无际，连绵成粉云海，里面苏月霜早布置好了，搭了棚遮，案几上白瓷，清酒碗盏上飘着桃。

亏她之前踌躇满志的，想着怎么也能给老祖宗挣件衣裳来。

何皎皎悻悻把手缩回来，小声回了嘴，“十五了。”

昨年凌昭跟她讨过“桑礼”，得知她一线都没捞着，狠狠嘲笑了她一通。

哪怕知晓，没人敢拂未来太妃的面，第一次嘛，苏月霜扭不安，生怕没几个人来。

何皎皎手上这儿，没必要夹在里边去丢丑。

躺在床上吃吃喝喝过去三日，苏月霜到访，她送了何皎皎掌宽的一溜儿白绸布。

待苏月霜走后，何皎皎将白布翻来覆去，实在害臊，嫌弃：“这么儿够什么啊？”

香中掺着一郁酒香，又香又甜，何皎皎嗅了数下，馋了，“怎么还摆了这么多酒啊？”

老祖宗搬回里了，她老人家如今越发虔诚，一心青灯古佛，特地回来陪何皎皎几天。

雪看何皎皎神很不错了，笑着给她主意，“可以先送到织染司，染个喜庆的颜，绣些祥云鹤纹青松之类显吉利的，给老祖宗个抹额？”

真让苏月霜说对了，连双鞋垫都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