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兵去把一地的鞭炮碎屑扫到灰车里，拿回了屋。这边的风俗，过年的时候不能往外扔垃圾，不然家里的钱财就到外面去了。

他爷爷一看又要吵起来了，赶拉住李磊，又劝他二婶：“算了算了，大年下的，磊磊小活钱，就让他自己零吧。”

一直忙到十二多，整了满满一桌的菜，鱼全都有，尤其一大盆红烧羊排炖土豆，酱油放了很多，看起来就够味。王梅菜手艺一般，但有有，也难吃不到哪儿去。

李磊上狠狠地瞪他堂弟：“小玉写文章登到报纸上挣了好多钱，可不缺我这块儿八的。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趴地上捡人家掉的瓜吃，还问低年级的小孩要吃的，差被人家哥揍。”一句话把他堂弟的老底给扒拉净，给人气得脸通红。

他表弟在一边添油加醋：“肯定是拿去给那个小孩了！”

徐馨宁脸颊微红，嗔：“尽瞎说。”

徐金龙七八个月了，能坐能翻，活泼，只要醒着就一刻都闲不下来。王梅把他放在小床上，徐宁玉在旁边看着他别摔下来就行。

徐建兵就笑着划了火柴，燃了引线，然后上屋关门。

副歌唱到第二遍的时候，徐馨宁已经能跟着电视里的女歌手轻声哼唱了，徐宁玉就给他鼓掌：“，你唱歌好好听。”

“吃饺了。”王梅喊了声，就开始往外盛饺，一人一大碗。

徐宁玉悻悻地净手上的面粉，继续在一边无聊地看小孩。

饺还没锅，外面已经开始传来“砰砰”的炮仗声，徐建兵也赶把买来的一小挂鞭炮放在门，还问徐宁玉：“你要不要？”

徐宁玉家吃过午饭，又开始和面、剁饺馅。猪白菜馅，剁得碎碎的，滴香油，生的味就很香了。

吃完在楼里溜达溜达，串串门，就到晚上八了，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晚。饭桌上又摆了果心、小糖和瓜生。小孩过年嘴不闲，吃得闹才有过节的气氛。

另一边，李磊已经屋睡觉了。晚没意思，他不看唱歌舞的，坐那

九零年的晚依然很有联会的觉，不大的演播厅里挂满了彩带，布置得有些浮夸。徐宁玉看到了不少熟的明星，这会儿都那么年轻。相声小品他都没什么印象，但独唱的歌曲有好几首都耳熟的。

材料准备齐全，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包饺。包饺看起来不难，谁都会，可包来的成品千差万别。徐馨宁手巧，包得饺最漂亮，一个个像小元宝一样，胖嘟嘟的摆成一排，可极了。

“我才没瞎说呢，的声音好听。”徐宁玉就抱着他的胳膊撒，徐馨宁实在拿他没办法。徐建兵看着弟俩相友，也忍不住微笑。

徐馨宁特别喜那首快的《牧野情歌》，歌手一来还惊异地说：“是那个玉兔唱的！”家人也没留心过演职表，都定睛看过去，讨论起来到底是不是《西游记》里的玉兔。徐宁玉对明星也不了解，仔细看看，好像是像的。

饺不太好消化，徐宁玉的碗里饺少，汤多，连同他自己包的那个已经在锅里煮烂了的饺。他没嫌弃自己的手艺，觉得味一样好。

徐馨宁拿着果，给王梅还有自己和弟弟都倒了一杯，徐建兵也倒了白酒，一家人笑着举杯，吃得非常满足。

家里人聊着闲话，一边忙活，徐馨宁基本能个大人，连徐宁玉都被分了看着金龙的活。

虽然暂时停止了争吵，饭桌上的气氛一时也恢复不了，但这并不影响李磊大吃饭。要是每回吵架就生气不吃东西，他也别想长个了。今天有荤菜，他不仅不生气，还要多吃两大碗。

大家一起捂住耳朵，就听木门边一阵“霹雳咣啷”的响。鞭炮短，燃得很快，转瞬就安静了下来。

“你去看着金龙吧。”徐馨宁笑着把弟弟赶去一边带孩。

徐宁玉看得好玩，忍不住也说要帮忙包饺，洗了手拿过一张擀好的饺。徐建兵也不拦他，笑呵呵地等着看笑话。

李磊家这会儿却是刚吵了一架。起因是饭桌上，二婶忽然问起李磊去农场活挣的钱拿去哪里了，李磊没好气地说：“这你就别了。我好不容易挣钱，留着念书的。”

徐宁玉站在屋里，动心了一下，又摇：“爸爸，你吧。”他有担心自己跑不快被炸到，他爸买的鞭炮引线短的。

徐宁玉一筷夹了好些饺馅儿，似模似样地一把饺边在一块。可是好的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一脸疑惑地放在竹匾上，饺立刻瘪着肚趴在那里，把徐建兵和徐馨宁都逗得笑了声。

手那么大，跟他姥家一样惯会好人，这小能蹭吃蹭喝的，当然愿意天天往这跑了。知这话徐建兵不听，她也懒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