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就不知了，每人在不同时候，所求的都不一样。就像你现在夺权争利，是为了不受秦见祀玩，”小皇帝手枕着寻了个舒适位置，望向梁上，难得几分淡然，“人死了以后，有些事就渐渐淡掉了。朕能见她一次两次，难能一直陪在她边吗？”

他挲着指腹开：“中寂寂，没来由再因朕个人之故，叫人在此囚困半生。”

贺裕垂眸，不知为何有几分不愿，说来也是笑话，秦见祀要与他好的时候，他虽觉着自己是不喜的，却也应了。但此刻听郑芝如此说，他反倒有些抗拒。

“夺舍，”贺裕转，定定看向他，“其实你可以上我的，也不会有差发现把你抓走，那都是当初我骗你的。”

贺裕眉一挑。

郑芝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拱手俯告退。

“发现什么？”

贺裕想到他写“不必上本”这四个字时候的光景，和那张摇晃的书案，面一黑。“也罢，让他去御书房候着。”

贺裕沉默下来，许久之后，低低嗤笑一声。

吴平王算是他的族叔，生平唯好女，一把年纪仍不正经。贺裕闻言，眉微皱着合上书籍，负手要走却又缩回了迈的脚。

“若能诞下皇嗣，朝中重臣也能多几分保皇之心。”

“你笑什么？”“他还真是算无遗策。”

“郑卿若无其他事，便可回去了。”

他掀袍上了轿辇，撑半着眉心，浩轿辇行过森森墙，娥们手拎着灯笼在前排照路，贺裕望向墙边那快圆了的明月，微凉夜风拂面，他寿辰便就在明日了。

“……”

“你说这个，”小皇帝摊了摊手，飘飘地坐上了榻，“那朕确实知了。”

秦见祀不在的时日，贺裕起先觉得御书房的气息都无比清甜，后来不知怎的，总觉像缺了什么。

贺裕笑着颔首：“成。”

“你怎么忽然问这些，”小皇帝忽然奇怪看了贺裕，随即收回目光去。“……其实不是他杀的。”

“上回，你去王府的时候，朕就知了。”他瞥了，当时系在上的玉珏被秦见祀拿走，他也被跟着带离。

接下来几日，时间渐渐逝。

“放肆。”他冷哼一声

“也不知秦见祀那厮是有心还是无意，朕听到他谈话，才知那天的膳被清平王了手脚，清平王想诱发朕的哮，嫁祸秦见祀弑君。”

·

“选秀纳妃？”贺裕半坐起一愣。

“……他不会允的。”

“不过，这也不代表朕与他握手言和，”小皇帝叉腰，“勤政民朕是不到了，你要替朕争上一争，替朕好好坐着这位置，他不舒坦，朕就兴。”

“朕先前不是说过，不必上本，让他回去吗？”

“你似乎不太兴？”小皇帝懒散抱瞧着。

“哎哟陛下，您批阅的那折，字歪斜着让墨给污了呀，原先是不必上本，后来重新抄录了一份，您就给批了，”王总小心提醒，“陛下，您忘了？”

“那为何不夺？你不是很想见林容儿吗？”

“摄政王此刻不在京城，陛下大可先斩后奏，”郑芝犹豫，“只要后妃嫔自重臣家族，王爷断不敢擅动。”

“看不透，想不清。”贺裕收拢了手，望着不远娥提灯走来，像是膳房来给他送吃的，只是他心中不快，吃不下这些。“说起来秦见安我之后，你应该发现了吧。”

“陛下……”

贺裕想到他第一次替小皇帝上早朝时候的光景，笑着摇摇。“陛下，你这是懒。”

“那是秦见祀害的你，你也不想寻仇报复吗？”

他待在藏书阁最，倚着书架翻阅古籍的时候，王总过来禀报，说是从藩地过来贺寿的吴平王到了。

听闻秦见祀在闵州赈灾，搭棚施粥，钱力，闵州百姓无不恩德，最近几日却是没了消息，想必如今已经是在路上。

“什么？”

为皇叔，怎么也该给他备份礼的。

许久，郑芝思虑过后俯拱手，一拜。“……陛下生辰将至，也该考虑封后纳妃，或许后充盈之后，摄政王会少些胡来之举。”

·

“卿哪里话。”

“朕活了十八年，难得遇见一个对朕好的，所以朕也盼她好着，这样便够了。在你来之先，傀儡皇帝，举步维艰，朕其实也没那么想活着。”

郑芝见状神一暗，“为人臣，不能尽应尽的职责，是微臣之过。”

太傅虽有问起，都被贺裕搪而过，他们隐隐猜到，却更不敢再问询究。

郑芝走后，贺裕起来饮下杯中凉茶，看向一旁虚空里的小皇帝。他倚上轩窗，伸手承接三分夕余晖。

“陛下……近日可还好吗？”

“朕自然是好的，怎么——”贺裕对上他，才觉了端倪，他缓缓缩回手去下意识地藏起，才说，“卿不必多想，朕并无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