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不觉得奇怪吗？”太傅怜悯看着，又问贺裕。

“初江南患，治理不力，一路北上乞讨的民，还有就是上个月闵州蝗灾，从闵州来的分百姓，”郑芝看起来有些疲乏，他放下卷起的袖，朝贺裕作揖行礼，“活着的都在这了。”

“不如何，如今赈济百姓是当务之急。”

“臣没有。”秦见祀撑手坐在一旁，摸了摸。

贺裕一瞬哑然，心中惶惶，不知是否是因郑芝那后半句。

“吏，大理寺，御史台，定然要将这事查个清楚，”贺裕看向灾民，缓缓握拳，“江南患之事已经过了几月，为何会拖到现在？”

放开朕。

贺裕觉自己对秦见祀好像是有些不一样了，或者本来就有些不同，偶尔有片刻清醒的沉沦，心有一瞬的悸动。

摄政王府中，那位许久未曾现的世家公又一次帏帽，现在榭旁，廊庑下秦见祀回来，婢女提着灯笼走过行礼。

“陛下，外好玩么？”

“京兆尹下令圈画，安置民的地方。”

“好。”

贺裕才想避开酒气，却被秦见祀吻了上来，攀首间挤齿，问他逃什么。

而帏帽下，贺裕正趴在榭栏杆旁投掷鱼。

他又投了把，锦鲤摇曳着尾抢更，还要再投，手中青瓷罐却被人夺了过去。

“今日摄政王召御史与吏官员于大理寺，想必如今已经开始查了，”太傅悠悠。

贺裕对上太傅的，那目光慈祥，他嘴翕动着，最终开：“……重新搭棚，施粥赠衣，妥善安置灾民。追本溯源，调查赈灾力度。”

郊外为民施设粥棚的事贺裕是知的，这是秦见祀下的令，也是他亲手盖的章，他以为这些民早已安置完了，可原来旨意上轻飘几列黑字下，掩藏的一幕竟然如此沉重。

上前来。

贺裕看向太傅，就知他带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他勉嗯声间对上秦见祀漆黑的，像是染着墨意味，又被迫任他扫掠夺，一同沾惹酒味。想说没逃，却吐不声。

“公如今又为何担忧这些呢。”太傅拱手问他，“公近日对王爷，似乎越发信任了……”

贺裕的指尖攥又松开，好像就要醉其中，息都艰难。他挣扎着闭，被风白的面就一红了起来，攥扯上秦见祀的衣裳，一下下拽着。

贺裕抬看他，那撑手的样多了几分慵懒劲，像是秦见祀的另一面，“朕来，是有事要问你。”

民们吃完了稀粥，三三两两从溪畔洗碗回来，看向衣着华贵的贺裕，同样目光一愣，他顿自己有些格格不。

“……”

风过寂静，榭四下已无人，只有鱼尾拍的声音，听得到彼此的息，贺裕闷闷说：“秦见祀，你好像醉了。”

他闻言一愣。“太傅以为……”

不远粥棚下，有孩童不退，止不住啼哭着，哭了很久哭哑了嗓，那声音令人心揪。

“这里是何？”

他投了一把下去，锦鲤就争涌着抢，扑溅开，直至鱼抢净，又纷纷四散游开，归于岑寂。

“公，这就是今日老朽为你的题，”太傅敛袖，“此题不考史政，只问公，要如何作答？”

声音懒懒散散，带着沙哑腔调，贺裕眉微皱，避而不答。“你喝了多少酒？”

可他辨不清自己此刻该些什么。

贺裕转看向南边郊野，好像就看见跋涉的脚印带着血痕与风尘，踩一条崎岖路。

天渐渐昏暗了下来。

随即被摁着后颈吻更。

“一斗而已。”

难怪太傅问他夺权究竟是为了争皇权，还是为了百姓。

·

最后还是秦见祀吻够了才松开他，贺裕一下蜷缩回了栏杆旁，垂下手，他的间泛着光。

秦见祀低喔了一声，“那臣醉了，今夜谈不得国事。”

贺裕呼颤动着，倏然转过，望向远城阙，残如血映在墙，可这不应该，那日书阁楼之上，他分明看见秦见祀倚着架翻看江南舆图的情景。

贺裕转过，后人就压了上来，形微顿间正好将他自后揽怀中，一下带了厚重的意味。那人的下抵蹭着他的肩窝，呼间带着淡淡的酒气，像是才应酬回来。

于是他想秦见祀虽然行事狠厉了些，但治理国事，总归是要比他这个半吊好的。

“凭摄政王的能力，绝不会拖到现在。”

“什么民？”贺裕一愣。

这厮像是装醉，可若真是清醒的，却不耍无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