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二殿自几百年前，贺司主只是一介凡人的时候就打上了他的主意。”

“抬见囍字满目，并肩站两位新神，宝鼎银烛照堂前，鸾凤和鸣日月星，”司命摇摇扇，“两姓良缘今朝会，不拜天地结连理。”

百鬼神飘在忘川河上嘈嘈切切的，司命见状清嗓，喊了一句“新神至——”，四围立时就安静下来，整条黄泉路被包了下来，路过刚死的野鬼们也停下来凑闹。

“善恶转，万生灭，百代冥合。三生石上镌刻名姓，许君三世三生缘。新神至黄泉，忘川边，三生石前——”

天地同证，击掌为叩。

“不过理来说，二殿在人间历劫时，应当只是普通凡人吧，又哪里来的修为？”

贺裕掩袖喝下去了，砸吧了下，和孟婆汤差不多味。秦见祀见状望向司命，示意他继续。

礼盒之中，午时树的树不安地动着，微醉的秦见祀抬手将那礼盒隔空取了来，拉着贺裕往寝殿而去。

“没有。”

“你可拉倒吧。”

“法力，破开禁制。”

“看不二殿竟还是这等情。”

“请两位新神刻字——”

两人宽的青石路，贺裕与秦见祀随即一步步并肩走过，三生石立在忘川边上，因为比较有纪念意义，几乎每个鬼路过时都会刻一下名字，导致整块石被细小划痕划得坑坑洼洼。

这其中，应当不会有什么事吧。

这也确实是他所奇怪的。

“搬走。”

·

然而差们又搬起三生石，哼哧哼哧往阎罗殿方向去了，这一块归他们独有，是不能再让其他鬼刻画的，新的差们搬过来第三块三生石，仍是放在原，看得司命。

于是新的三生石搬过来了，贺裕写下“刘遏”“贺裕”“贺司主”，秦见祀看了他写的，在旁边对着写下“周郎”“秦见祀”“楚江王”。

“喝吧。”

“好嘞，公公。”

他转看去，鬼王虽也换了衣裳，还是一黑。不过倒也没事，一黑一红正好相。

“搬去哪？”贺裕一愣。这不是三生石吗，他们搬走了以后的鬼写什么。

秦见祀攥他的手，又了几分。

“那，你是怎么提前几十年回来的？”贺裕跟着他走寝殿。

二殿大婚，礼乐齐奏，诸神鬼同来见证，神荼郁垒送上一截午时树作为新婚贺礼，他们的意思是，这树是个好东西，还是可以作为闺中之乐来用的。贺裕冷笑几声，差没卷起袖追着他们打黄泉路。只是一爵弁玄端，赤帷裳是穿来成婚的，不好打人，那一赤红更衬得贺司主明净张扬。

“秦见祀，你没有事情瞒着我吧。”

贺裕和秦见祀接着转来，彼此对视。

席摆在了忘川河上，路过的野鬼们都可以从里捞一份享用，这一日地府里的饿死鬼们迎来了他们的天，几敬酒之后，连着秦见祀的面上都多了几分红意。

“在想什么？”秦见祀问他。

司命松了气，“礼成！”

“你当真没有骗我？”

贺裕听着百鬼们的谈论，喝着杯中的酒，笑而不语。

贺裕低看了手指上极淡的一圈红线，还有些恍然如梦。几日之前，他还受着午时树的控，然而今日，秦见祀却急着与他领了侣的名分。

百鬼们暗暗吃着八卦。

众鬼神还在天上飞着，贺裕悄悄抬脸去，吻了一下他面庞。“想你，我的侣。”

贺裕笑笑，从桌案上下来，拉着秦见祀往外走去。某司命差忘了人家是真皇帝，又被伤到一把。

“天地长存，日月转，星宿更替，雪过青繁。黄泉清明功禄，三途惊灵平地雷，人间白再无憾，恩约作酒一杯。”司命喊，“请新神走黄泉路，新神共饮，三界同——”

“这什么奇怪传统。”贺裕忍不住嘟囔了句。

·

地府里没有日月，只有一暮气沉沉的黄日，黄日西沉，便是一日过去。鬼神们饮完宴席，也都各自告辞回去。

“也不知二殿瞧上他什么了，怎么不看看我。”痴鬼拿盆接着。

秦见祀见状挥挥手。“搬块新的来。”

“不过我们二殿也真是厉害，主下的禁制他竟能破开，说好的一甲愣是十来年就回来了。”一鬼窃窃私语着，“你们说，二殿修为得有多。”

贺裕有些无下笔。

掌心相贴，贺裕想到几百年光才到了如今这一步，还当真是不易，连理枝缓缓化为红线缠绕在指，从此结为侣，秦见祀顺势攥了他的手，向来冷厉的楚江王，也对一人的宝贵来。

黄泉就被舀了起来，端到他们俩面前。

地府里的鬼神们大多都是办白事来的，在这办红事还是一遭，见状都飘了起来，彼此庆贺。

快步赶他们去，“成婚这事，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俩还是快些去吧。”

贺裕放下酒杯，笑意微微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