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无洙嫌恶抬，却不成想，竟然和苦贤大师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裴无洙脑海炸裂开一般的剧痛，再回过神来时，她已经于华央殿自己那张黄梨嵌玉围的豪华大床上了。

“永生永世，是生是死，都再不许那孽迈洛城半步！”

来她哥人都没了，郑皇后都还能活得好好的？

苦贤大师坐立不安地站在原，看看走远的真宗皇帝，又回看看尚还跪在地上的左思源，不尴不尬：“左大人，你看贫僧这……是不是能走了？”

裴无洙捂住坐起，俯在床边，吐了个昏天暗地，恨不得把胃里最后的酸都一并吐得个净

真宗皇帝气得一拂衣袖，裴无洙骨碌碌地从案上了下来，碗中两泾渭分明、怎么也不到一起去的血珠洒在地上，仿佛在冷冷地嘲笑着真宗皇帝那了二十年的绿帽。

“贱人，孽！”最后把裴无洙从漫无边际的回忆里惊醒的，是她皇帝渣爹的怒吼与歇斯底里的大喊。

“您看，微臣先前几番对您恳切求饶，几番悉心认错只求改过，”左思源微微冷笑着了裴无洙，咬牙切齿，“您却偏偏分毫也不理会，只一味要置微臣于死地……微臣躲避忍让，换来的却只是您在上的一句‘不可容之’。”

“臣接旨，”左思源忙叩首领命，微微舒了半气，才复又缓缓，“定不辱陛下所托。”

真宗皇帝一甩衣袖，青黑着脸扬长而去。

“等等，”苦贤大师厌恶地瞧了会儿左思源就地发疯，突然觑到了什么，神大变，颤声，“你手上的因缘白玉碗好像有些不大对劲……”

“太殿下啊太殿下，您说您这又是何必呢。”左思源笑得志得意满，估计是心里实在太了，没个人关注也得对着个碗倾诉一下，直恶心得裴无洙脆厌恶得闭上了睛，只恨不得碗没有手不能再堵住耳朵。

“臣现在可真是期待得很，您这样目下无尘、容不得丝毫瑕疵的天之骄，”左思源似乎在脑海里想象了什么，忍俊不禁，乐不可支，“知了自己才是那个最卑贱的孽、最大的污、最肮脏的瑕疵，哈哈哈，哈哈哈！”

左思源却没有功夫再去理会他，只蹑手蹑脚地将裴无洙从满地狼藉中翻了来，捧在怀里，畅快地大笑了声。

“微臣当时多胆寒啊，多害怕啊，多么不敢与您撕破脸正面为敌啊，哈哈哈，哈哈哈。”

“贱妇，贱妇！”真宗皇帝恼恨得神情扭曲，气青了一张脸，疯狂地砸碎了手边所有能碰到的东西，足足了半个时辰的愤郁，才地了一气，将将缓过神来，疾言厉地呵斥左思源，“左思源，领朕密旨，你亲自去岭南一趟，定要将那孽就地格杀！”

“到时候，您脸上的神情一定很彩，肯定特别好看，也够得上弥补臣这小半年来的汲汲营营、提心吊胆了，不亏，不亏，臣现在真是想想都觉得要等得心急、迫不及待了！”

裴无洙不得不承认，想到这里时，她心里是充斥着对郑皇后难以言明的恶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