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折腾人的小麻烦……裴无洙仗着东太听不到，自顾自地心里抱怨一句，抱怨完又把自己给逗笑了，看着衣袍半展、垂首落的东太乐呵个不停。

利剑，叫人只远远观望上一，就知那剑寒光四、断发……既被人见着了，便是要饮血的。

——生怕一个不当，真撞破什么、被人拿刀追着砍了。

三皇一时有些被骇住了。

你说他这又是何必呢……裴无洙在心里默默吐槽东太：刚才一时恼火掀了棋盘，现在还不是得重新再摆一次，图什么呢？

“还望太殿下，不忘今日之言，”三皇思量着缓缓，“莫负臣弟所忠。”

“过来，”东太抬眸，对着裴无洙招了招手，面无异，“让孤瞧瞧你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迢迢，”东太嘴角噙着一抹叫人看了便心底发寒的笑意，神泛凉，轻柔地询问裴无洙，“是孤这里变得多、还是你变得多？”

“变？”可即便如此，这话好像也踩中了东太心中的某个痛脚，霎时激怒了他，叫他的面容语调都陡然冷了好几度。

东太冷淡地回过来，审视着睥睨了三皇半晌，最后只言简意赅：“可。”

裴无洙猜测，这想必也是因为东太初闻世、心态失衡的缘故……怕及她哥的伤心事，裴无洙都不敢明言，只顺浅浅抱怨了最表面的那一层，没敢再继续多提。

裴无洙不解其中意，有傻地呆坐了那里。

“你曾与孤说过，”东太神放空，着一抹舒心的笑意，缓缓地回忆，“你是哥哥的，你只要哥哥一个……

“哥你这里变了好多啊，”裴无洙一边乐颠颠地赶过去，一边顺抱怨，“刚才我去问云棠，她们竟然告诉我云棠已经嫁人了……人全是不熟的生面孔，我都不好意思提什么要求。”

——裴无洙忍住没说的是，人太监都是小事，东太这里，原先是外松内，机关要一自有层层护卫把手，但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整座东一片安然祥和，没什么特别让人张的气氛。

今次裴无洙再过来看，却陡然发觉她哥病了这一场后，东由此彻底戒严，重重侍卫层层叠叠，看得裴无洙暗暗砸，都不敢再跟以前一样任着随意跑了。

三皇默然垂首，低沉思半晌，冲着东太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沉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对于太殿下，臣弟从无生过半分逾矩不恭之心。”

裴无洙回到茶室时，三皇已经先行离开了此地。

“你们母没有什么好值得孤去特意计较的，”东太懒懒地转过去，怔怔地望着窗外了会儿神，平静而漠然地警告三皇，“只要你安守本分、恪守为臣之……你自己安分一，比跪在孤面前求什么都好用。”

哦，也不对，她哥是太，不用自己摆，吩咐人就是了。

独东太一人坐在棋盘前，一手执黑、一手持白，面无表情地续着之前的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