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盲哑僧像是猜了钦宗皇帝心中定然犹豫不决一般，安然地原地坐下，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死了之后尸还被人拿去回收循环再利用、贯彻落实绿和谐经济的觉也太了，憋屈得裴无洙醒来之后也还懒洋洋地赖在华央殿那张柔的大床上短暂地咸鱼了一阵，自顾自地下了至少一个月同时不搭理七皇与小和尚的决定，心烦意地起早洗漱好，得长乐，把许久没有再联络过的飞六喊了来。

当然，很快，钦宗皇帝脸上的异就收敛了起来，只面无表情地继续沉思着，待盲哑僧的态度，倒还是客气恭谨的。

明明塔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钦宗皇帝骤然起，脸上的血一下尽消到底，几乎要显示一抹苍白虚弱的病态来了。

钦宗皇帝知了什么，裴无洙很快就也知了。

“传政知堂各参要，到明德殿议！”钦宗皇帝断然决议罢，扭过，面复杂地望着对外面的动静毫无反应般、仍还一动不动地坐在原的盲哑僧，呆呆地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朕知了……朕照就是。”

随意笑：“用多了影响亲缘？无妨，朕本就亲缘淡薄，淡就淡吧，反正朕是不想当先帝那样的冤大了……”

“你说什么？”钦宗皇帝笑罢，盲哑僧又敲敲打打了什么，他的脸陡然尤为沉得能滴来，比前次与庄晗君臣对峙时还要难看许多，颤抖着嘴，张了几次嘴，许久都没有能说得一个字来。

裴无洙详细给飞六描述了自己在梦境中所见得的钦宗

艹（一植）。

二人的僵持最后是被一个跌跌撞撞跑来报信的小太监打破的。

不是，你们薅羊也薅得稍微讲良心吧，她人都死了，骨都还不放过啊……裴无洙彻底地无话可说了。

“你去东里面偷偷找一找，或者找人旁侧敲击一下先前淳化公一脉灭门后、剩余的东西都被收起来放在哪里了，”裴无洙审慎地吩咐，“然后在里面寻一幅鹅黄打底、十二月画笺的……”

因为钦宗皇帝赶去前朝商议政事前，先屏退四下人，召来羽林卫统领，牙齿咯吱咯吱作响地吩咐：“韩吉，你去，去把瑞王遗骨给朕找回来，带回洛……镇之明明塔。”

……

钦宗皇帝眸沉沉地盯着面前的盲哑僧，有那么一瞬间，裴无洙隐约觉，对方是对着前人动了杀意、怀着有怨恨与厌恶的。

“陛，陛下，”小太监得上气不接下气，面骇然惊惧，“钱塘江大冲，冲破了大堤……岸上好多看，看的，死，死了，都死了，死了好多，好多好多的人……”

盲哑僧躬谢过，如他的安静场般，也复又无声地退了下去。

——龙脉……要留不住了。钦宗皇帝满心惶然地想，别怪我，别，别怪我……

果然，怜人不如怜己，纵观全书，辛辛苦苦捧男主阁下上位、再被男主阁下害尽边亲近之人……明明我自己才是最大的那个倒霉吧，裴无洙生无可恋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