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还好，一问钟言就心酸不已。顾不上说话他先把秦翎拉回床边，给他里三层外三层地披上外衣。秦逸原本还睡着，想来是听到动静所以自己醒了，这会儿正试图用力翻个，好瞧一瞧外发生了什么。

秦翎上还没力气，刚刚下床走那十几步已经是拼尽全力，现在只能将掌心覆在小言的手背上。他歇了歇才开说：“是了，这是咱们的第三个夏天，往后还有很多很多。”

“小言，你还没回我的话呢，这个冬天过得还好么？”秦翎先摸了摸秦逸胖乎乎的小脸，然后双手捧起钟言明显见瘦的脸来，“我了个梦，梦里和你去了个奇怪的地方，那里有会在地上跑的怪，会有彻夜不灭的烛火，还有大放异彩的琉璃纸。周边好些人，他们的穿着打扮都异常奇特，像是外族，可是说着的言语又和咱们差不多。”

想必童的亲生爹娘已经被人成了血药。而神农之血除了药，还有另外一个用途便是培育药人。药人没有神农那么大的神力，可也有三四成的药力。

惊蛰的雷声不止唤醒秦翎，

第三个了，转间都第三个了？钟言有时经常会忘记自己嫁秦家多久，他从前漂泊不定，也只把陈府当作家，和师兄在一起才算安稳。时光不言不语地溜走，他穿着这裙当了好长时间的秦家大少。

再说了，若想顷刻间取自己命，必定要穿透心或颅，谁能将金飞镖投掷得那么快啊，连骨都能击穿？

瞧见秦翎的那一刻，小小的孩童咯咯笑了起来，显然他还认识秦翎。

“快别想这些了，你那梦境是假的，前才是真相。”钟言不以为然，下这人终于醒来，他那些伤之语也烟消云散，“这回好了，你又醒了，咱们又可以好好地过一夏。”

“好吧，兴许我真的昏了……不过那梦境里还有更为奇妙的法，一只手就能把握，居然能将纯金化作武，如飞镖，在大声响中伤人于无形，躲都躲不开。万一伤着你这可怎么办……”秦翎还在回忆奇异的梦境，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何这样后怕，就仿佛那东西能杀死自己最为心之人，怎么都放心不下。

透也不穿蓑衣，雨不仅滋养大地也滋养他，把他淋得通透开心。

“你又瘦了，没有好好吃饭。”秦翎穿着中衣，说话声音嘶哑虚浮，手里却给小言拎着一件衣裳，“这个冬天……过得还好么？”

“快歇着吧，我去瞧瞧灵。”钟言将秦翎回床上，急急忙忙地去瞧灵了。

等到五更天，童拿着一个琉璃小碗在他的灵草当中穿行：“够了够了，这回可算是够了，可以给大少爷药！大少爷是毒冲心脉，血气淤堵，内又有血相，必须得好好调和调和。”

“傻。”钟言在他脑门儿上一，责怪似的，“你这是什么傻梦，怪才不会让人轻易瞧见，烛火不可能彻夜不灭，琉璃也不成纸，更不会大放异彩……你这是睡昏了。”

算来算去，也就是女娲一族能逃过一劫了吧？

钟言就站在屋檐下，明知这药不会有太多用，可还是寄希望于那一滴滴透明的雨当中。神农能医治百病，并说神农之心还能让断肢重生，令瞎重见光明，所以世上才会有那么多人追杀这一族的遗脉。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钟言打了个哆嗦，上回，只见不知何时清醒的秦翎已经下了床，虚弱地站在自己后，笑容中满怀情。

神算这一族也早早被有份之人豢养，恐怕也所剩无多。

“你怎么不声！”钟言见着他又急又喜，“一睁就下地走动，我看你是自己招病。今日又下雨又刮风的，坏了怎么办……”

钟言却只当他说傻话，纯金确实能伤着自己，可哪怕是化作飞镖也不会取自己的命。因为那东西，本穿不透，往上一扔最多划伤一个伤，怎么可能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