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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戴着窄框眼镜,看起来不友善的女老师会在每个傍晚过来,教妹妹弹钢琴。《致爱丽丝》,到《野蜂飞舞》。妹妹常常边练边哭,手被教鞭抽得通红,来找她要安慰(因为去妈妈那里不会得到安慰)。她就对着妹妹的手吹气,想起偶尔听见老师和妈妈的谈话:“她很有天赋。”所以她说:“青青,只要足够努力,就没什么做不到的。”
“可是我不喜欢弹钢琴!”
“唔,但你很擅长啊,你可能不喜欢钢琴,但是钢琴喜欢你呢。”不像她,钢琴不喜欢她,音乐也不喜欢她。
妹妹的脸颊鼓起来,吸了吸鼻子说:“好吧,那我坚持一下。”妹妹一直都很听话,是个乖孩子。有时候她担心妹妹太乖了,有点笨,所以格外照顾妹妹。这个功能几乎成了定义“姚银朱”的一部分。
“那绝对是一种服从性测试。”很多年后,她的好友在互诉衷肠时告诉她,“还有阿姨的洁癖导致你也很洁癖,哦不对,都有点强迫症了我说真的。”
她的脑海中浮现闲暇时,妈妈总在做着扫除的背影,那最接近“寻常母亲”的一面。“做人要保持干净整洁。”这几乎是妈妈会说出口的唯一的教条。“把不需要的东西扔掉,把难看的,乱七八糟的收拾好。”就像她们的生活一直在被某个东西监视。小时候,她认为是那尊观音像,那红色的蜡烛与深夜的火光,看起来并不慈祥,会引起她的恐惧,让她想要臣服。
即便后来她不住在妈妈的房子里了,被监视的感觉也没有减轻,以及保持完美的强烈愿望,确认是否行驶在正确轨道上的恐慌。“超我凌驾一切的表现。”她每隔一段时间,就和那个朋友聊天,聊着聊着开始转向自我剖析,“大他者的凝视。”
“说点人话吧,”那个朋友抗议道,“因为你害怕自己变得不完美,变成了需要清扫的垃圾,也被母亲扫掉。”
“啊,也可以这么说吧。”
“但是,”朋友吸了口烟,在大腿上的笔记中画素描,画的可能是她们对面的街景,“‘父亲是专制的魔王,母亲是好意的傻子’,没有了父亲的母亲,会变成父权的性转代言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