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收回，如条长鞭甩向众人，他们被打中，如烟散开，又再次凝聚。

燃反问：“孟婆汤为什么不起作用？”

湛尘：“若孟婆汤对任何人都有效，酆都城里就不会有那么多聚而不散的魂。”

大火更旺，整个阵法被连天火焰覆盖，所有幻象破碎消失，地面浮起金光勾勒的阵法线条。

湛尘慌了神，不净她脸上的泪，“别哭，别哭。”

她讨厌杀人, 就像她有过去, 屠河、玉茜翎和陆瑛也有自己的故事, 没有谁是空白地活在世上，好人坏人，她分不清。

很多时候她也以为这就是真实，在虚假的幻象中变得懒怠，不愿思考。

燃去泪，眶还有些红，灵力从她上爆发来，红线刺像是要将土地分裂成两半。

“为什么要杀我……”

湛尘漂亮的眸闭起，一只手撑着，表情痛苦。

“为什么要杀我！”

她手上不知不觉间漫上红，正往下滴答血。

积压的情绪骤然爆发，燃哭得不能自已，话语琐碎，颠三倒四，“我已经无可去，本来可以不这个破阵，你为什么要阵……”

湛尘：“我带你去。”

“这个破阵，我就不信走不去。”

大地震颤，面前现无数的人影，看上去都有些熟悉。

就那么不相信她会回来找他吗？

燃：“我想哭就哭，凭什么我不能哭？在千杀楼不能哭，在你这里也不行吗？”

她要怎样才能将一个清醒着沉沦的人叫醒？

唯一令她有些许愧疚的，或许只有初千杀楼时，训练营中的最后一场生存厮杀，可她并不后悔，因为她必须活着，哪怕是丑恶地肮脏地活着。

“后悔遇到你，把你变成这个样。”燃看着金光错的阵法，“你该好好成佛的，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第91章 阵

燃双手环住湛尘的脖颈，把埋在他颈窝，低声：“和尚，我好疼啊。”

“我那么累，走好远的路来找你，你为什么不愿意醒？”

湛尘用力抱住燃, “这里不好吗？你还要走？”

他清楚的知这只是假象，然后沉溺其中，和一个以为虚假的“燃”过了一日又一日。

不同声调的质问或嘶吼响起，天地间被他们的声音所填满，似万鬼哭嚎。

这次不动手斩草除，下一次死掉的人可能就是她, 面对敌人不能心慈手, 岑南双教过她的, 可是她一直没记住, 是后来独自淌着血泪, 在一次次艰难求生中悟来的。

千杀楼喜黑吃黑，定下的刺杀对象位权重一个比一个黑，其余的小喽啰更是不知害过多少人。

。

她轻轻抱住湛尘，抵在他心，长长叹息一声，“和尚，了这么久的梦，你该醒了。”

梦再终究是梦，终要醒来面对鲜血淋漓的现实。

燃低低笑着，“这回相信我是真的了？”

湛尘：“为什么回来？”

燃低声：“我已经知你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样, 在我们去之后也会拥有。”

湛尘麻痹的不只是他自己, 还有她, 将他们一同困在这个丽虚幻的梦境中, 正因为他欺骗的是自己，所以她一开始本没有察觉世界是虚像。

◎业火连天◎

有人抓住红线，力之重就好似一个重锤砸下，红线受到灵力震，反噬回燃上，她张一血，一就要往下倒。

他站在原地，脚下忽而升起一片黑的火，火焰以他为中心散开，连绵不绝，将所有试图靠近的虚影烧得灰飞烟灭。

泪珠从眶中落, 她哽咽：“你知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屠河死了，玉茜翎和陆瑛也死了, 我不想杀人，但是我不得不这么。”

她是恶人，手上染血，但死在她手中的人又有哪一个是净的。

湛尘抱她，走在阵法中，“后悔什么？”

这些本不是真人，本无法彻底打死，只会不断消耗她的灵力，把她耗死在这里。

“为什么要杀我？”

无数人向燃涌来，像是要将她拆吃腹。

燃愣住, 忽而发笑，原来从始至终被蒙蔽的只有她吗？

“和尚，我后悔了。”燃叹。

熟悉的、不熟悉的，一张张脸狰狞扭曲，燃拉着湛尘往后跑。

夜晚的星空下，燃压着心脏，无法再忽视心底的异样。

在梦蓬莱活着本就是一场争夺，若他们不死，死的就是她。

说不上来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就好像是噩梦般，在一瞬间猛然惊醒，此后便清晰知这不是真实。

这些似乎都是死在燃手下的人，有些她记得清楚，有些她已经忘记，数量繁多，她脸上却毫无动容。

一只手将她搂住抱起，像幻象中一员不曾言语的湛尘眉宇间戾气横生，他瞳极黑，像是两个看不见底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