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这样拥着对方，像是溺之人握住的救命稻草一样。

“老师，我真的……真的很怕你有任何的意外。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我应该无时无刻……”

“在来的路上，我想过无数个结果。”少年低低说，语气是微微颤抖之意，“我好怕你事，怕看到你浑冰凉的躺在地面上。”

过了好半晌，崔锦之才微微推了推他，收拾好情绪冷静下来了，她还是低声地开：“可是无论遇到怎样的意外，臣都希望您能保全自。”

夜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天边微亮，旁的少年终于动了动，他睁开沉重的，看到的就是不远已经熄灭的火堆，和偎在他边的崔锦之。

她就这样半睡半醒地依偎在祁宥边，胡发散着思维。

第四十二章 退路

“牺牲臣一个，不算牺牲。”她似乎又变成大燕那个果决无畏的丞相，“殿下是君，万望惜自。”

只是她没想到，祁宥竟然这般不要命。

“你、你真是疯了！你知这山寨有多少人吗？你清楚这里的地势走向吗？”她略微颤抖着，一气堵在，闷得发慌，“你怎么敢只前来的？若、若你事……”

崔锦之眶酸胀，想训斥他的话堵在咙间，怎么也说不了。

她轻轻叹了气，忍不住握了握他的手，昏迷的少年碰到温的掌心，亦下意识地动了动，更加用力的回握。

崔锦之生怕祁宥半夜发起来，只能打着神守在他的边。

没来得及顾上的疼痛，在这个静谧的雨夜商量好似的一齐发作，崔锦之全上下都泛着疼，特别是小腹，阵阵坠疼。

他疲倦地闭了闭，仍然轻轻地靠在她的上，“我的手并不净，我其实……过许多晦暗肮脏的事情，但我从来没有一天后悔过。”

走到她的面前。

“阿娘死后，我再也不信什么长生天，我只信自己。所以我开始算计每一个人，想要他们为自己过的事付代价。”

就算祁宥不动他们，待到她理完闽州，也不会放过这些匪帮。

崔锦之似乎睡得极不安稳，几乎是他一动弹，她就迷迷糊糊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

为了分散注意，崔锦之环顾四周嶙峋的石，打算明日清晨去找些野果来。

祁宥将埋她的颈窝，一滴的泪落下来，他从来不信命，但此时此刻却真挚地后悔自己曾经过那么多的错事，害怕自己杀戮太重，上天要将惩罚降临在他最珍视之人的

“可是老师，我现在后悔了。”

少年语无次地说着他心底的恐惧。

崔锦之立刻清醒了，抬起看他：“总算是醒了。”

人在绝境时的潜能大概是无穷的，先是接连坐了十天的船，再赶往闽州遇上截杀，雨中拖行，地牢冷，每一项放在平日里都能轻易要了崔锦之的命。

崔锦之心中倒没有半分恐惧惊讶，这些山匪本就作恶多端，烧杀抢掠不说，还敢伙同官府欺压百姓。

他下颚绷，眶却微微泛红：“……我好害怕。”

山外的小雨如烟似雾地遮住夜空，看不见一丝月。

话还没说完，崔锦之猝不及防地被人狠狠拥怀里，两条有力的手臂不断缩。

可她却撑到了现在。

“老师。”少年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气氛沉寂了好一会，他才淡淡地开，“八岁以前，阿娘教我如何信奉长生天。”

祁宥盯着她的动作，乖顺地将脸贴在她略显冰凉的手心里，沙哑着声音唤她：“老师。”

他眸沉沉，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我日日都向长生天祈祷，希望阿娘能够每日清醒，不再受病痛之苦，可她还是没有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