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给她！”云夫人声调不由得，气得拍了下矮几，“好歹也是大儒的女儿，竟也能厚着脸开这样的条件！”

上房里，唐夫人不住地用帕扇凉，妇人侧倚在隔间的门框边，抻长脖往里瞧。里糟糟的，靠墙摆着几个大箱，梳妆台上的脂粉、油瓶东倒西歪，铜盆里尚有焚烧过诗稿的灰烬，地上隐隐有不少涸了的血。

“吃过药，睡着了。”唐夫人坐到凳上，用银簪扎起块香瓜吃，往对面瞧去，云夫人穿着素服，鬓边着朵白绢，真是人孝、八分俏，不愧是名门闺秀，行动间娴雅温婉，是个人。

唐夫人厌恨地剜了褚绪，轻轻放下帘，转朝门坐着的云夫人走去。

山下停着数辆车，是非观里颇有些狼狈，外院堆积不少大件家，下人们或是帮着拾掇、或是造饭，各各的。

云夫人笑，其实她最近听说过钰儿和长乐公主好事将近，心里着实替外甥开心。妇人瞪了里间，低声啐：“今儿真把我给吓着了，那褚绪好歹也是书香门第的小，竟也学那起糊涂的割腕。得亏发现得早，救了下来，否则这事闹将开来，到底对钰儿官声不好，少不得公主那边也会受连累。哎呦，你说这褚小，咱们说尽了好话，她跟快木似的理也不理，到底怎么想的。”

“没理我要违背陛下的宣召，去看那个没关系了的女人。”唐慎钰搂住阿愿，柔声：“放心，我已经叫薛绍祖去寻我姑妈，让我姑妈是非观去一趟。等后，我再去理，我还就不相信了，我唐慎钰会拿一个女人没法！”

“她可不糊涂。”唐夫人冷哼了声，“她这是瞧着钰儿而今官厚禄，她怎会轻易放过！”唐夫人又凑近了些：“你晓得不，那日钰儿找她签解除婚约书，她狮大张，要一万两银，还要一京都大宅呢。”

“这丫，可真够折腾人的。”

“你有所不知。”唐夫人吃了块果，“这两个月我一直替钰儿办解除婚约这宗事，褚家和扬州都跑动过。褚姑娘当初是有一笔很丰厚的嫁妆，后和老爷闹翻了，那笔嫁妆就封存起来了。如今褚老爷忙着著书立说，讲学收徒，尤其是今年，得了重病，渐渐不大好了，家中全是继室刘氏在持。那褚绪自恃嫡，外祖和舅父都是达官显贵，听说小时候就很拿架，跟继母相的很差，和几个姨娘关系也淡淡的。这不，这两年褚家的女儿阁，刘氏主，将大小的嫁妆分成几份，添那几个庶闺女的嫁妆单里。”

内院静悄悄的。

今儿长安燥了一整日，傍晚的京郊倒是凉凉的。

那褚绪这会儿正昏睡在绣床上，脸上毫无血，左手腕缠裹了厚厚的纱布，上盖了条蚕丝薄被。在绣床跟前的矮几上，放了药碗和止血药粉、纱布等，还摆了只小小博山炉，炉里了能让人凝神静气的檀香。

“你这睛倒毒。”唐夫人这些年和云氏情不错，手遮在脸侧，笑：“长乐公主赏的，原是一对儿，咱俩一人一只，钰儿是要拿给你的，这不前段时间你家老太太殁了，予安又了事，他不好太过张扬。原要等是非观这解决完了，他要把咱两个叫在一用饭，再给你，没成想褚家丫又闹这事。”

别真闹人命，要不你去是非观瞧瞧？”

“她怎样了？”云夫人倒了杯茶，轻声问。

“呦，这刘氏手腕儿可真够的。”云夫人往杯里添了。

云夫人摇叹了气，趁喝茶的功夫，也斜觑向唐夫人，钰儿姑妈眉间透着明、行动间满是利落，守寡这些年拉扯大几个儿女，很是刚。她瞧见唐夫人腕上了只成不错的玉镯，凑过去，趁着夕的余光仔细瞧，笑：“你这镯倒蛮好看，摸着也温得很，看着像里来的好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