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肆张得要命，坐着不敢动，她，她清醒了？怎么可能。

他甚至不明白这半年自己是怎么了，就跟着了似的。

愿疼得哼了声。

等她往后躲的时候，那么他就往前迎。

从对付首辅党开始接她，到周予安告密，慢慢地查她、在暗观察她、了解她。

裴肆吻了吻她后肩的那朵小小梅纹。

裴肆忽然想起了那天，他在月殿的暗看到的。

床榻上，两人共盖一席棉被。

是他。大人。

裴肆大拇指轻轻揩着她小腹的那刀疤。

愿神松懈了，瞬间，她又被火吞没，疯了似的去抱住这个有黑蛇纹的、熟悉的男人。她很他、又恨他，也想他。

裴肆把小油灯放在床边的小灯上，他坐下，指尖扫过她的脸，轻轻还了她一耳光，她的顿时扭转过去。

他是个很记仇的人，想起六月初的时候，这女人和唐慎钰在未央湖决裂争吵，他好心好意地去给她撑腰，把她从里救起来，用船桨砸了唐慎钰。

……

她是个骗，可她不骗情。

久到风渐止，久到月西沉，久到炭盆里的炭火熄灭，屋中又寒又静，床边的脚蹬上散着衣，厚重的床幔落下，遮掩住光。

在这座长安城，虚伪和狠毒可以活的潇洒而自在，有多少醉生梦死的人，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

泪模糊间，她看见男人肩纹着条长了獠牙的黑蛇。

外寒风肆，将梅树枝得左摇右摆，枝折飞。

“你还敢不敢了？”裴肆颇生气地问。

他从六岁遇到义父以后，命前程就由不得自己了，及至十六岁后，彻底失了自我。

可偏偏。

“是谁？”愿颤声问。

他打量着她，在这静谧而昏暗的寒夜，她就像一朵被雨洗过的玉兰，绽着幽香，楚腰纤细得一只手便可掌握。

“救我……”愿带着哭腔,掐住自己的脖。

她上的药劲儿还没有彻底散去，哪怕昏睡过去，犹难受得小声哼唧，秀眉痛苦地蹙起，冷得发抖，霸地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离开。

她看似媚柔弱，却像玫瑰的刺一样。

只是一夜间，裴肆里不再邪冰冷，略带疲惫，不过更多的是狂喜和满足。小愿就像呆呆笨笨的小耗般，枕在他胳膊上，后背贴着他，蜷缩在她怀里。

裴肆面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

在这瞬，她似乎清醒了片刻，依稀间，她看见前有个男人，周遭太黑了，她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便用力往开推他。

“你怎么，不亲亲我？”愿吻着他的耳朵。

“你希望我亲你么？”裴肆嗅着她发的冷香，手指卷住她颈后系着的肚.兜带，慢慢地开。

他左手端着油灯,右手往下除自己的衣衫,不一会儿,上半就赤了,他有一副和斯文面庞相反的健硕魄，笑着问女人：“你说你，是不是在犯贱？”

她卑微低贱，可她却有贵的忠诚品质。

裴肆的脸在微弱灯光下，半明半暗,明明长了张俊无俦的脸，偏生那双又又狠,他无情地嘲笑着：“佛堂本是清静地,你存了邪心，在菩萨下和唐慎钰偷情鬼混,结果衣衫不整得被我抓了个正着，多狼狈。”

“呵。”裴肆嗤笑了声。

过了许久。

如今，他总算放松了片刻、回了自己，甚至，找回了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愉。可他心里清楚，这份短暂的愉是偷来的，用肮脏手段算计来的。

小屋顿时陷片黑暗当中，惟有地上的小小炭盆，绽放着微弱的红光。

愿只觉得脸上划过抹冰凉，跟前有淡淡的冷茶香，冲得她目眩，她抓住那只冰凉的手，在自己着了火的心，松了气。

里也差不多。

她怎么的？她非但不领情，还打了他一耳光。

愿痛苦地扯着自己的发，神迷离，胳膊伸向男人：“救我……”

不等愿回答，他捂住女人的睛，一把将油灯熄灭，俯下去。

她洗着心的樱桃红酒，怀里抱着小耗，小耗顽而懵懂，去吃那抹兔儿睛……

裴肆呼沉重，他也去吃。

他发现她有个小习惯，怕，会不自觉地往后躲。

他裴肆是这样，唐慎钰、周予安是这样，夏如利、万都是这样……自私、狠毒、装糊涂，就会活得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