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全犹豫片刻，还是说：“掌印，太后娘娘来了，就，就在院里。”

“放肆！”夏如利冷着脸，喝：“陛下早都吩咐下去了，不许任何人打搅。”

母就这般，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谁都不说话。

郭太后看了满桌的卷宗，望向正落泪的儿，柔声：“阿吉，你好些日不愿见母后了，这几日又忽然不理朝政了，让娘好找。我想着你长大了，不是那任胡闹的孩了，是不是你事了？哀家今儿特意过来瞧瞧。”

见儿不说话，郭太后往前走，捺住这几日的不悦，叹：“那日一大早，夏如利就派人拿着谕旨来慈宁，什么话都不说，行带走了李福，前儿又带人过来，搜了遍，里还有哀家这个太后么。哀家几次三番派人去找你，你竟也不见，阿吉，咱们母生分到这步了么？你能告诉哀家，你为什么要这样！可是因为上次兴庆殿的事？”

这时，外忽然传来黄忠全的叩门声：“陛下。”

夏如利担忧地上前，正要劝几句。

“二百七十五万两。”夏如利忙跪下给陛下衣裳和手，：“那晚邵俞疯疯癫癫的，说话颠三倒四，说李福问他勒索了一百多万，其实查了下账册往来，也才十多万而已。公主府日常开销并不大，而且刚开府，没几个钱，况且还有唐慎钰那个浑是心的阎王跟前盯着，邵俞并没有多少油可榨，也不敢太张扬了。”

“有多少？”宗吉慢悠悠地用盖抹茶汤。

“噗。”宗吉惊得茶都吐掉了，捂住猛咳嗽，像是没听清般，“你说什么？多少银？”

宗吉仍在震惊中，“那李福一个小小的慈宁总，他哪来的这二百多万银！”

夏如利将中间的那摞卷宗到上面，斜偷偷观察着陛下的脸，真假掺半，小心翼翼：“李福经不住拷问，代说他确实数次拿公主在鸣芳苑那晚的事来勒索邵俞，他还在外的各大钱庄，化名存了几笔银。”

“您想骂我白狼吗？”

郭太后一愣，走过去捡起卷宗，越看越心惊，凤眸生寒，方才的委屈妥协完全不见，手抖着卷宗，冷声问：“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查哀家？”

“大约二百七十五……万两。”夏如利。

“还有没有查到别的？”

宗吉撇嘴冷笑。

“陛下。”夏如利环视了圈四周，从怀里掏件用黑布包裹的卷宗，战战兢兢地双手捧给皇帝，“除了代贪污，李福还代了别的，有关……太后。”

在他印象里，母亲这辈都没这么语气和过，她素来厌恶阿，怎么可能真的来探望。

宗吉一把抢走卷宗，迅速翻阅，越翻脸越差，睛里逐渐聚了泪，男人手颤抖着，最后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痴愣愣地盯着博山炉里冒的沉香灰烟，老半天不言不语，他的手在抖，整个人濒临崩溃。

里。

“别说了。”宗吉迅速翻着卷宗，越翻越心惊，没想到后居然有这样一只饕餮！

话音刚落，门咚地声被人从外推开了。

夏如利将剩下的卷宗推过来，小心翼翼：“李福是大娘娘跟前的老人儿，在后其实很说得上话，多年来一直在暗中收取外官和大小太监女的贿赂，譬如前年岷州运转使被人参了一本，暗中给了李福不少名家字画、金银、首饰，总价值约莫二十万两，李福屡屡在大娘娘跟前风，此事便不了了之了。再譬如……”

郭太后泪潸然而至，放低姿态，痛苦得声音都是抖的，“这事是哀家的不对，哀家知你是个孝顺孩，极力维护哀家，可万铁了心要让我声誉扫地，没想到，连累我儿气急生病，卧病在床数日。母亲是对不住你的，可你总不能这辈都不和我说话吧，你叫人搜慈宁是什么意思，是要废了哀家这个太后么？阿吉，你，你这个……”

宗吉打断郭太后的话，他抿住，压抑住愤怒，忽然起，将桌上的所有东西拂到地上，“你自己看看吧！”

距离兴庆殿之事才半个多月，郭太后就像老了十多岁般，哪有往日的光彩丰腴，肤稍有些蜡黄，角的细纹更了，鬓边似乎还多添了几缕白发。

伴着凄风迷雪，郭太后来了。郭太后穿着暗红绣金牡丹的凤袍，并未凤冠，只在髻上簪了支步摇。她上和上皆落了雪，显然是在院中站了些时间。

夏如利是最懂分寸的，急忙躬退下，关上门，稍微留了一。他遣退上来的黄忠全和几个慈宁大太监，独自守在门，竖起耳朵，听里的动静。

现在听来并不稀奇。

宗吉拳砸了下桌，恨：“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