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家吧，明，我妈快回来了。”

家里没人，但陈咸一门就好像在害怕着什么。时间越晚，他就越坐立难安。明看着他在那个不到50平米的小家里反复踱步，连自己叫了他一声都把他吓得浑一震。

明一脸懵地站在走廊里，陈咸在他耳边悄声而急促的话音仿佛还飘在门关上时扑过来的风里。

陈咸炸了一样冲过来，拽着明把他连人带包推家门，然后迅速又极其小心地关上了门。

明能的，就只有在学校陪着他。他把陈咸当作亲兄弟一样看待，亲近他、依赖他、支持他、鼓励他。他觉的到陈咸在一缓慢地化，他看见他里有向往的光。说不来是因为什么开始喜他的，只是会在意他的目光有没有留意在自己上，只是每天去学校扰他成为了一个习惯，只是上课总会看着那个喜在校服里面穿黑t恤的少年发呆，只是觉得那双细长的睛弯起来很温柔，只是打心里希望有自己在，他能过得轻松一，不要总板着脸。

妈才有了一些绪。

何方神圣？明定了定神，单肩背起书包往电梯方向走。在转弯他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女人。那就是陈咸的妈妈，不会认错的，她有着和陈咸一模一样的漆黑瞳仁。那双藏在凹下去的眶里，显得更加暗，再厚的底妆也遮盖不住她重黑圈。她警觉的目光迅速扫过而过的明，颇有些审视的意味，带着令人齿冷的敌意。她在拐弯站住脚，斜着看着明走到电梯旁下钮，才继续走去。

明吓得大气都不敢，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他也不敢转去看。直到过了一两分钟，听到有人开了门，还有陈咸的声音，他叫了一声妈。

“咸哥，你怎么了？”

明就着电梯开关门的声音，躲到了楼梯间的门后，隔着走廊都能听到那个尖锐的嗓音喋喋不休。他听到陈咸妈妈如何怀疑他、责问他，听到了很多难以想象的恶意揣测，听到她用恶毒的话诅咒陈咸，敢想要离开她，就会像他那个爸爸一样终有一天不得好死。仅仅是一个陌生面孔从家门方向走来，她就如此一番发作，明难以想象陈咸这些年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但可以想象他妈妈这些年输了多少恐惧和仇恨给他。

“快走！别让她看见！”

声控灯灭了，楼梯间变得更加暗可怕，明站在黑暗的角落仓皇无措。他想把陈咸从那个恐怖的地方拉来，但他没有那个能力，他甚至自顾不暇。

他觉得奇怪，怎么这个年纪还有人会这么怕家长。刚想开问更多，就听着外面有电梯开门的声音，微弱的跟鞋踢踏声从走廊远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