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见欧跟被雷劈似的愣在那里，然后几乎失态地大喊：“这些话你当面和我说，不怎么说，你先回来！”

这事儿就跟人也反刍似的，越嚼越觉得恶心。方馥的一众哥们觉得李卉实在太不地，整日里咬牙切齿地骂她杨、咒她在异乡频遭意外，后来倒是方馥反过来宽他们。办婚宴的酒店退不了订金，方馥所幸在那儿摆了几桌，请自己这些愤愤不平的好友们赴宴。像新郎致辞前一样，他起用筷敲响了指间的脚杯，大方地表示：好聚好散，我祝她学有所成，前程锦绣。

可情这事儿不能惯，越惯越雪。尤其对象还是方馥，这么一个脾就和风中沙一般拢不住、握不牢的人。

两个人会在一起倒也不全是因为你情我愿，一方面是方馥这人本就不喜拒绝，他觉得和别人当面说“不”太残忍，遇上拉拉扯扯纠缠不休的又难免有失风度；另一方面也是许见欧为了和方馥在一起，确实费尽了心机。比如他知叶浣君肾病需要住院，利用许妈的职位故意不给床位，一转自己再面帮忙。倒贴是件很贱的事儿，谁也想不到这样类萃的许见欧竟会乐此不疲。

还有一个人还在李卉之前，就是滕云现在的恋人，许见欧。

许爸是大学教授，许妈是三级甲等医院的主任医师，许见欧家境好、模样佳、格，可以说是那事事尖的优等生，可偏偏就不长地栽在了“情”二字上。学生时期的许见欧很迷恋方馥，一儿不亚于后来滕云迷恋他。

他的痛苦表现得跟真的一样，声音都恰到好地沉与颤抖起来。

那天他们约好了一起去厘岛度假。许见欧提前到了机场，没等来方馥倒是等来了他的电话，许见欧一接电话整个人就愣住了，因为电话那的方馥说，我现在人在西藏，我在反省。

准儿媳何时学成回国，旁人也是完全摸不着脑，昨天还耳鬓厮磨的恋人，怎么今天就毫无预兆地分了手。但是没多久他们就听说，李卉早就瞒着方馥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富商搞在了一起，那个富商答应钱送她去意大利学服装设计，追求她心目中的艺术殿堂，她就宽衣解带报答了他。那天她煞有介事地挑了方馥一堆病，其实归结底就这么两个字，没钱。

这件事情谁都无可指责，情就是那么蛮不讲理。漫不经心地来了又走，抑或从到尾从未降临。

“那儿有群印度人来转山，对不住你我罪孽重，我得和他们一起去了！”许见欧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就听见方馥着明显带有印度音的英语去和那些“红阿三”搭讪。电话断了。

然后方馥就开始和他扯，许见欧焦急万分地问了一堆问题，他都避而不答，只和他扯遥遥相望的纳木那尼峰与神山冈仁波齐，扯矿泉一冲一个坑的扎达土林，扯会跟着陆地巡洋舰瞎跑的藏野驴，甚至扯到了狮泉河荒山前的“主席万岁”，扯足了整整一个小时之后，他说，我一直在反省我们的事情，可是真的不行。我很努力了，我还是没能上你。

“反省什么？你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