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舜……！你当我是什么？我不需要这施舍……！」

见她不再回应，夏瑾的神再度转作鸷，眸里撕开一抹凄绝的恨意——似是恨极了，呼都变得重，直到意识到异常而想去稳住神，却彻底失去力气倒在床上。

望着斯人并不安稳的睡颜，她终于忍不住自嘲般轻轻勾起嘴角，用目光怜般一寸寸摹过他清艳致的面目。

他喝得利落脆，江韶看向他的嘴角，抬袖为他轻拭酒渍。夏瑾却盯着她毫无波澜的面容，蓦地扑向她吻来。

她微抬下，眸中的得意一闪而过。

……

「……！」

「你较从前变了许多，夏瑾。」

「三年来，利用你所行之事我也桩桩件件都记得。若不是我，七殿下不会那么容易将你拖下。」

……原来是江韶在添酒时趁他神，将指甲藏着的药混了他的酒里。现下药终于发作，已然了他浑的骨，也将攫取他仅存的意识。

此刻她微敛双目，眉如弦月低垂。曾经顾盼神飞的明媚杏如今亦浸透了凉意。

「如梦散……」

「既是合卺，需得满上才是。」

夏瑾只觉荒谬，都因愤怒而战栗起来：

……

指尖狠狠嵌手臂亦图清醒。夏瑾撑着看向她，着气：「你居然还记得这方。」

手掩在袍袖之下，她轻轻搓了搓指尖。她淡淡笑着，接过酒坐在他边。

夏瑾一时无言，只是再度拿起酒杯，与她杯共饮。

「自然。你曾拿这个药过我，如何能不记清楚些。」

「君尤甚之。」

然而听清了他梦中呢喃的话，她本缓缓探向他脸庞的手止住，最终轻颤着缩回。

闻言，江韶伸向酒壶的手停了停。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一丝罕见的脆弱。而她自知失态，抿恍若未闻。

他如一隐忍良久的兽，两手箍着她单薄的背，似恨不得将她自己的。双眸一刻不眨地锁定她，透的意是要将活生生的猎一撕扯生吞，弥漫的血气将扬起的梢殷红；同时却用小心翼翼地缠绵探求，仿佛只是想掠取一颗被封藏的真心。

但她的手并未就此停住，反而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直到轻轻托住他的下。

秋扬起骇浪，夏瑾息着停下，抵住她的额低声问：「……你唤我什么？」

江韶却径自：「我会偿你的。只除了今夜，因为你说，这是你我……我……」

「怀玉……」

微微抚他的面颊，她低声若私语：「这算是我欠你的。若是你想，我也可以一一都偿给你。」

意识逐渐涣散，她的话也逐渐失真。而他依旧死死抓着她的袖，不甘于这样闭上睛。

「……」

一吻不够，他将她合抱起，扣住她的手压她在闺床上。细碎的、浅重相间的吻打向皓颈与面颊，饶是淬过冰雪的人儿亦不由失了神，于云雨之间遗落一声恍然的呢喃。

「姜长明……你负了我。」

江韶一直未曾将手离，直等到他自己终于不得不了力气，在她的榻上沉沉睡去。

见夏瑾还说什么却无力开，江韶抚上他已将自己白近透明的肌肤掐血痕的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其间江韶执起他的酒壶，在两杯酒里各添了少许。

万般心绪涌过，夏瑾不禁望她。七年来苦寻无果，他终究对她京前的经历一无所知。而那些过往甚至能改变一个人的面相，使原本灵动明艳的骄矜少女变得清冷麻木，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