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多小时的手术终于结束，但得到了这一消息的人仍无一真正放下心来——戎冶究竟什么时候会苏醒，醒来会是什么状况，还都是未知之数。

成则衷微微一怔，然后：“好，我上去找他。”

医生诊断戎冶是患了失语症，推测极可能是因为脑新旧伤情的叠加，才导致了最为严重的完全失语。

成则衷一回如此切地害怕，一回这样畏惧死亡。他恨不得立刻就能回到X城赶到戎冶边，但他知，他不能走。

三周后，戎冶醒了过来。

但他一直没有开说话，理解力似乎也了问题，对外界的反应冷漠而麻木。

“戎冶。”成则衷声唤。

四天后成则衷连夜赶回X城，戎冶仍昏迷着，但现在已不是可以探视病人的时间；梅嫣在医院陪护，堪堪从极度惊吓中恢复过来又陷后怕和懊悔的戎其朗则被暂时送到了林家请他们代为照料。

楼梯仿佛变得漫长，每踩一阶成则衷的心中预便一分，终于，他来到了书房门。门没有闭合，他走了去然后下钮将之关上了——这门是需要指纹或者密码才能的。

成则衷独自回到天海郡的公寓，彻夜未眠，枯坐到了天明。

“后来我才明白过来，这些杂无绪的不单纯是梦，而是我的大脑在整理信息，是我的记忆，”戎冶慢慢地转过椅来看着成则衷，“这些被梳理的碎片里

戎冶背对着他，坐在椅里正望着落地窗外。

等到成则衷结束在欧洲的工作回到国内时，戎冶已经院三天了。落地后他知会了梅嫣一声，然后就直接前往槟源。

第120章偿还

纵然戎冶睁着的多数时间，也常是久久盯着一发呆，不看人。而且他就算不困，也总是闭着假寐，像是不愿多看前世界一般。

梅嫣悄悄以泪洗面，但在戎冶跟前从不悲苦神。

梅嫣见着了他，神情有几分讳莫如，低声说：“我告诉小冶你要来，他突然开说话了……他说在书房等你。”——并还让梅嫣带低落了许久的戎其朗去选购些新玩放松心情，也不准其他人上楼打扰。

戎冶转醒到院前的第一周，成则衷来探视的几次几乎没有一回好好看清过他的睛。

戎冶从楼梯上摔下撞到当场昏迷，梅嫣惊骇与悲痛加、也险些厥，缓过来之后她立即联系了林弢，林弢又联系了柴明，柴明赶通知正往医院赶的梅嫣一行人让他们前往杜教授任职的医院——戎冶的情况不是随便哪位神经外科医生都理得来的。

他必须履行他为人孙的义务，至少要留在Y城直到祖父火化、落葬。在那之前，他除了等待消息什么也不了。

原本已经结束了上午坐诊下班的杜教授被火速请回医院。

而接下来，成则衷上就要带领团队前往欧洲某国代表丰蓝参加行业内一年一度的世界级大会。

“在我还没苏醒的时候，和醒来之后每一次睡，我都会很多梦，”戎冶这样开，语速不快但吐字清晰，这绝不是一个从失语症中康复过来的人会有的能力，“它们大多很破碎，内容也五八门……”

脑袋，现已在手术室抢救，杜教授亲自主刀。但谁都不知这台手术将会是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