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敲在玻璃杯，倾斜杯底，枕床褥，谁咕噜咕噜在喝，然后杯又放回木桌面，很轻的一声咚。

阿克斯不太会安人，只会拍背摸或是亲吻，可现在他不想只这些。

“我睡多久时间了？”

像永昼时不见的弯月，原来藏了他的怀里，而散在手臂上的黑髮大概是河，和他的血脉络一起蜿蜒，它们缠着越爬越，要爬他的或是灵魂。

为了方便照顾，阿克斯一直都是，她小心翼翼不想压到他，只将侧脸贴在他结实又柔的肌上。

他想要和安雅更亲密，不是男女的那亲密，而是想碰灵魂的那亲密，想要告诉她，她得很好、他很她。

安雅惊醒，抬去看，就撞了阿克斯半睁开的蓝眸里。

的确，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吻，带些骨骼的大幅度温，完全覆上她的半边脸，细细麻麻地挲着。

格温没笑她，耐心解释说是鳞片太厚的缘故，阻隔了心声的传递。

“我在书上看到有些龙痘病人会被喜的虫当作产卵的温床，帮你刮鳞时，我还有害怕，怕会伤到你，又怕会刮虫卵，幸好这些事都没发生。”

“一吧，我看到的时候，你的鳞片已经变灰了，格温小告诉我，你的鳞片还是火红的时候更吓人，还会钻奇怪的细虫。”

“都半个永昼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虽然在睡觉，但他的意识偶尔还是能觉到外界的碰，有人在喂他喝，在帮他翻，在帮他刮胡。

像是，人的手掌。

两夫妻一时没说话，只是着婚戒的两只手不知不觉握在了一起。

她一定还在生气逃犯的事。是他的错，了这么多防范还是让逃犯躲城堡，让她饱受惊吓，也受伤了。

安雅闭上，在听男人的心声。

直到听到阿克斯沙哑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忽地，多年前的一个画面浮上心。

他微微眯，侧耳去听帘幔外的声响：

她很诚实，这间房寂静太久了，她只想好好和他说话，多听听他的声音。

安雅愕然睁。

那时他刚来雪山不久，见到老师抱起女儿，脸颊贴向她婴儿的小脸，父女的两张脸就这样柔的磨蹭，有时蹭得太用力，安雅面包似的脸还被挤得变形，可她总是笑得很开心，老师也会难得幸福温柔的表情。

就在阿克斯要收回手时，安雅突然直起，以一非常轻柔的姿势靠向他。

阿克斯先说话，打破宁静。

现在窗外雨声渐大，像一片风铃碰撞，可她还是听到了那心声，沉稳清晰、就在骨骼之中，鲜活有力的动。

她没拍到小虫，而是摸到了更温更宽厚的东西，温柔覆在她的后脑。

安雅先扁嘴，想埋怨他睡得太久，可才张，就发现脸上的：

“我之前那个样，吓到你了吗？”

安雅呆呆地望住阿克斯的脸越靠越近，她闭上，以为会有一个吻。

握住安雅的手臂失了力，缓缓塌落。

不止如此，那些虫好像还上了她的，髮间一直有奇异的。

她掉泪，想克制住情绪，可声音越说越哽咽，断断续续说着这些日的事，最后一句模糊不清：

阿克斯受不到她的重量，只受到了她的耳朵，那弯曲的耳廓，耳垂的一，还有下血所散发的度，

安雅没动，只一直低着抹泪，阿克斯等了几秒，微微勾起的嘴角慢慢沉下。

他还记得自己患病时的模样，大半都覆满红龙的鳞片，层层叠叠还冒着焦黑恶臭的烟气，一定吓到妻了。

安雅说起这些事，还是心有余悸，纸薄似的肩背不断起伏，蝴蝶骨在薄衫映形状，像随时都要刺破布料飞走。

阿克斯安静听完，尔后握住安雅的手，说：

“过来，安儿。“他想抱抱她。

阿克斯就贴得很近，近得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受到细的绒和胡渣、

阿克斯摸过她的，觉得轻得像小鸟骨，她的下也熬了淡淡的疲惫的青。

她之前闹过笑话，因为听不到阿克斯的心声，吓得赶去找楼下的格温，说阿克斯要断气了。

安雅埋在他的膛，只能看见她的鼻梁和睫，脸颊都瘦了一圈，声音柔柔的：

就算还半梦半醒，安雅还是觉得不耐烦，伸手去挥，想把小虫挥走。

“我好害怕到了永夜，你都不会醒来。”

“下雨了。”

于是，阿克斯也捧起了安雅的脸。

她呆呆的，一时没有反应，只想着“恩赐之年”的酒果然能带来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