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小小年纪，也知这是一件很尴尬的事，师父都没说来，他也不好意思直白地告诉逐晨，于是婉转：“瀚虚剑，是脏不掉的。”

等风长回来时，三人都坐在地上削木，地上摆了一堆零零散散的件。

风长冲他咧嘴一笑：“生了个儿！”

逐晨兀自把剑净了，正准备让小师弟帮忙把张识文二人送回家，竹屋那边传些许动静。

郑康卑微摇。

风长从长剑上下，乐呵呵：“师，我回来啦！”

逐晨虽然用得很不拘一格，但毕竟是师父的佩剑，还回去之前，还是会认真清理的。

好比上完厕所一定要洗手，吃完饭一定要漱。修人士一般是掐个决就算净了，逐晨不行，她一定要见到。

逐晨低着一剑削了下去，她手中那截的木块当即跟豆腐似地少了一个角，将张识文两兄弟震得哑无言。

视线汇，两位徒弟皆是有些泪。

他们建造一座殿用了不下四年，期间来来去去不知有过多少工匠，甚至还死了不少人。逐晨这样一个门外汉想要住上自己搭的房，得等到猴年月去？

你与他在一起，能看他对这世间万有大悲悯，但那是一在上、独立于世的怜悯，从不是对某个人、某件事。

她朝着剑长长了一气，避免木屑有沾到上面，而后又用布仔仔细细地了数回。

风长率先听见，表情一变，顾不上其它，拉着逐晨一起去。

古人好可怜，连句“卧槽”都不会说。

就见风不夜盘坐在正中的一张木床上，睁开睛，比原先要漆黑得多的一双瞳孔，虚虚朝他们望来。

风长小脸皱。他想说这是师父的本命法宝。如风不夜那样的剑宗师，修炼数百年，锤炼本命法宝时，也在其中凝练了自己的几分元神。她朝剑上气，师父或许会到。

风长愣住了，言又止：“师，你这剑……”

张识文听见动静，忙放下手上的东西，迎上前问：“五娘怎么样了？”

张识文乐得见牙不见嘴，全然不在意他的描述，又朝着两人不停作揖拜谢，浑上下都是洋洋的喜气。

风长与他客气了几句，还是不大习惯他的情，扭就看见逐晨揪着自己的衣摆，在认真拭手中的长剑。

你看

张识文衣衫抖擞，再次抱拳，景仰：“仙君不愧是仙君！”

“啊……”

——哇！风长心：要是告诉你实话，你那些挑剔的病指不定就全好了。

逐晨压低声音说：“是师父的剑，我暂且借来用用，这小事你别告诉他了。”

逐晨重新看了自己手中的剑，慢慢明白过来。

逐晨削了个件形，才后知后觉抬起问：“啊？你们方才说什么？”

风长喃喃：“不是大胖小吧……”还瘦弱的。肤也是红红的。

郑康闭上嘴。

风不夜向来清而孤傲，修心多年，上沾的是跟白梅一样素冷的气息。

张识文险些喜极而泣，他手舞足蹈地转过，掐住郑康的手臂，大声叫：“哎呀，我爹了呀！是个大胖小！”

逐晨严肃：“我晓得，就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