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能够听到大班长语气无奈：“又怎么了？”

这样的相安无事一直持续到十七岁的秋末，在某个下了午休的课间，林知舟手里拿着背得半生不熟的广播稿，穿过人群熙攘的走廊，直奔广播室。

林知舟这次也欣然。

林知舟很少主动去了解姜忻，而她这个人也无需刻意去打听，整个F的学生都对她的名字如雷贯耳，在老师里，她更是号问题学生。

“十六班那个姓姜的怎么回事啊，总来我们一班找班长，自己班没人吗？”

在往后的无数个午夜梦回里，林知舟时常看见这张笑意盈然的脸，在夜惊醒时，他目光散漫的盯着漆黑的天板，回味着少年时的悸动。

对比鲜明。

林知舟下意识以为是在叫他，循声望去，一张带笑的眉撞帘。

放在平常，林知舟大概要委婉的提醒她们安静，他的教养会让他格外照顾到一些人比纸还要薄上半分的脸和跟陶瓷一样易碎的自尊心。

他的校服永远整洁净，袖规矩的箍在手腕，拉链停在刚刚好的位置，连衣领折来的褶皱都是对称的两。

·

——“喂，你等一下。”

两人话音渐远。

学校就这么大，林知舟不时会遇见姜忻，这样的偶遇仅限于陌生人之间的肩而过，彼此都不曾拿正瞧过对方。

女生的友人嗤一声：“谁知，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呗，十六班那些吊车尾不都一个样，把无知当个。”

姜忻回：“别问，问就是非你不可。”

他去办公室送作业，她在角落里垂听训;他拿着扫帚在公共区值日，她绕着场罚跑;他抱着一叠试卷路过公示栏，她面对布满各小广告与顽固胶痕的张贴板大声念着手里的检讨书。

他脚下疾步，还一边低默背稿，不远传来低跟鞋砸向地面的清脆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女生肆意张扬的语调：

他代为帮忙。

姜忻从走廊尽小跑而来，没过大中的格百褶裙轻盈翻飞，薄红的嘴角旁边有一个净的小梨涡，明粲、恣意，也纵情。

明明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误会，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她载着满明媚笑意，一清淡的香，向他走来。

江衍踱至教室外。

女生之间容易搞小团，尤其对这样异乎寻常的外班学生，姜忻的穿着打扮对大多数普通的、自觉遵守规则的中生而言，有些过于成熟和奇怪。自以为很了解的人就不由分说的替她打上“坏女孩”“不良”的固化标签。

或许是因为一开始姜忻就对他有两三分的引力，于是，她对他一笑就沦陷，她甚至没有看他一，就让他

但这几句话听着却有几分逆耳。

林知舟刚要提笔继续，耳际有女生拉着好友窃窃私语。

此后，两人之间的集几近于无。

“成天穿着那样，真无语。”

而江衍与之恰恰相反。

更显得姜忻不学无术。

在林知舟愣怔的几秒钟里，她却迈着步越过他，两人错而过的瞬间，她发丝飞扬，他鼻尖充斥着淡淡果味。

他顺从心意的放下笔，曲指轻敲桌面，启吐的声线有一介于温和与清冷之间的质，用词直白且字正腔圆：“钟思思、程婷，警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