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小人儿醒来见着他，坐起来，迷迷糊糊就往他怀里拱，不住地蹭着小脑袋。

沈云瞧这忍而不发的样，心凉半截，面上转笑，“爹爹的意思呢？”

“嗯……嗯？”沈云抬起半眯着的，不解。

“爹爹以为呢？”

见他这样，沈云僵持一晌，也不忍再闹，跪着重新靠近他，好声好气地问，“来府学前，我们是怎么说来着？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爹爹，如今也是。

“还想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爹爹可真是刘少卿的好说客，把当官的好的唯恐列举不尽，凶险只字不提。”沈云说得咬牙切齿，撑在床上的小手臂抑不住地愤愤发抖。这几天她把她爹爹情绪低迷的缘由想来想去，多就是晏爷爷劝他送自己府学，没想到“一步登天”了。

“秋兰她们将来会鸿胪寺，掌外吏朝觐，诸蕃贡事。刘大人是鸿胪少卿，这次来府学是为了选才应急，他以为……”

“想不想和秋兰她们一样？”

“以为你很好。”

不曾想，静默索然的沈清都一答应，“我会转告云，一切由她自己主。”

送走了客人，沈清都回到房间，床上那人午睡正香甜。

一会又缩到她爹爹后，让影只剩下她爹爹的，声气促狭，“爹爹，云哪去了？”要么扑到她爹爹耳边，乎乎问，“爹爹累么？”要么请“爹爹吃糖”，递糖时，指尖意外碰上她爹爹的，温柔，忽地脸上一红，脑中霎时大静，愣愣收回手，然后乖乖躲在她爹爹背后，偷偷把那手指放嘴里，不声不响地着，满心说不的。

已从晏敬儒得知，沈清都无意于仕，是隐世散人，加上三次见面，沈清都内敛得很，不见锋芒，对她女儿的别有一辱不惊的态度。

“嗯……”

“云。”

因此，刘彦仁的话说得很委婉，很循序渐，生怕师未捷就被断然拒绝了，名士的脾气，他是很怕的。

沈清都惊得抬，脸已大变，慌慌急切解释，“不是，不是的，云，不是这样的。”

几天后，晏敬儒陪着刘彦仁登门，一切平衡被打破。

沈云渐听渐清醒，慢慢从她爹爹怀里退开，笔直地跪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爹爹说。

想去拉她，她却让开，“那是什么？少说了一条天坠的好，多说了一个字的弊害都会是你的私心？误了自己女儿的好前程？”

“你、你若是想、若是想……”沈清都无奈垂眸，坐在那无所适从，着，“自然是可以的。”

“……云想什么？”

沈云闭着摇，她还能睡的。

心事被说中，沈清都心里一痛，原本黯然的中多了一层微红。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在想怎么开，却总是空白一片，找不到绪。

“睡好了？”沈清都双臂护住她，抚她的脊背，手心的的，发也的，窝心极了。

沈清都心里像堵了团棉，“你若不想白白消磨了学问见识，想去京城，想置庙堂之上，想应对诸侯，想垂名青史……”

白皙的脸上还印着翠玉凉枕硌的红印，粉无辜，偏声音冷冷的，表情冷冷的，视他的目光也冷冷的，沈清都动了动，只觉中发闷，不能声。